第321章 绝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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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着一整套紫砂茶具，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壶中灵泉水滚沸，翻起细碎的水花。
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面容清俊年轻，随意披散着一头乌发。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也透着一股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旷古气韵。这位老一辈的绝世强者，这尊被世人敬畏如神明的蓝银学院院长，早已到达了万物不萦于心的至高境界。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穿素白长裙、容颜绝代、气质温婉到了极致的女子。
她正是神界五大神王之一，善良之神，烈焰。
烈焰那一头宛若上好丝绸般的火红色长发垂落在腰际。她看着李长青熟练地洗茶、泡茶，秀眉却微微蹙在一起，美眸中透着深深的困惑与不解。
李长青将一杯澄澈碧绿的茶水推到烈焰面前。
“尝尝，这是星斗大森林中心区长出的十万年悟道茶。你心神不宁，这茶刚好能替你稳固心境。”
烈焰端起茶盏，却没有急着品茗。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李长青。
“长青，我今夜的心境确实乱了。自从我选择违背神界委员会的意志，拒绝与毁灭、邪恶联手对你进行审判，并与你结为盟友之后，我的身体就发生了一些极为离奇的变化。”
李长青端着属于自己的那杯茶，轻轻吹了吹表面漂浮的翠绿茶叶。
“哦？堂堂神界巅峰的神王，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你觉得离奇？”
烈焰将茶盏放回玉案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交缠在一起。
“是我的神位。自从神界诞生以来，无论是三级神祇、二级神祇、一级主神，还是我们五大神王，一旦继承了天地法则凝聚的神格，就意味着达到了实力的绝对上限。神王，就是这片宇宙能够容纳的最高境界，这是神界亘古不变的铁律。可是……”
烈焰顿了顿，胸口起伏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好奇与求知欲。
“可是就在今天，尤其是你在东海震慑了那个伪神唐三，并在天斗城上空凝聚出这条金色信仰之河后。我真切地察觉到，我体内那固化了无数万年的善良神格，竟然在颤动。那种感觉并不是力量的流失，而是一种向上攀升的渴望。就像是一颗被埋在泥土里无数年的种子，突然得到了最纯粹的滋养，急切地想要破土而出。我的神位，竟然有了要晋升的迹象！”
烈焰站起身，白皙的赤足踩在温润的紫竹地板上，在凉亭边缘来回踱步。
“神王之上，究竟是什么境界？神界古籍中从未有过任何记载。长青，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为什么仅仅只是跟你站在一起，与你结下同盟因果，就能让我的本源神格产生打破天地桎梏的冲动？”
李长青静静地听着烈焰的讲述，脸上露出一抹轻描淡写的笑容。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凉亭的竹檐，望向苍穹深处那些闪烁的繁星，声音中透着一股看穿万古的通透。
“你觉得神王是终点，那是因为你们的眼界，一直被那个狭小破败的神界给困住了。所谓的神格，在我眼中，不过是这方天地自动孕育出的一些粗劣法则碎片。你们把这些碎片当成了无上珍宝，将其融合进灵魂里，自封为神。殊不知，当你们融合神格的那一刻，你们就变成了这方天地的囚徒。”
李长青放下茶盏，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井底之蛙，自然觉得井口那片天就是整个宇宙。这也就是为什么，毁灭和邪恶那两个蠢货，死死守着他们那点可怜的权力，妄图来审判我。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大道。”
烈焰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李长青。
“大道？”
李长青微微颔首。
“不错。力量从来没有极限，有极限的只是你们的认知。既然你的神位感受到了我溢散出的一丝道韵，产生了想要打破囚笼的渴望，这也算是你的一桩大机缘。你能在毁灭和邪恶的压迫下，坚守本心选择与我结盟，这份心性，配得上更高的风景。”
李长青缓缓伸出右手。
他修长如玉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滴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水珠，凭空凝聚在他的指尖。
这滴水珠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是清晨挂在草叶上的露水，但当它出现的瞬间，整个蓝银学院上空的金色信仰之河都剧烈地翻涌起来，似乎在向这滴水珠顶礼膜拜。
“你的善良神位，核心在于宽容、仁慈与生机。但这股力量太软了，软到了在面对毁灭和邪恶的暴戾时，你总是处于下风。善良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雷霆手段去护持，那就是懦弱。”
李长青看着烈焰，屈指一弹。
那滴水珠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轻飘飘地落在烈焰的眉心处，瞬间融入了她的肌肤之中。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今日，我便借你晋升之机，赐你若水之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去感悟它的包容，去掌控它的浩瀚。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受制于神界的善良之神，你是掌握水之本源的大道行者。”
轰！
当那滴水珠彻底融入烈焰眉心的刹那。
烈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那双原本温柔的美眸瞬间睁大，眼底深处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
她感觉到一股凌驾于神界诸天法则之上的恐怖力量，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强势冲入了她的四肢百骸。那股力量极其温柔，犹如母亲的手抚摸过干涸的河床，但其中蕴含的绝对质量，却在一瞬间就将她体内那固化了千万年的善良神格彻底碾碎。
没有神格破碎的痛楚。
只有破茧成蝶的极致升华。
烈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到半空之中。她身上那件素白的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原本火红色的长发，竟然在一寸寸地褪去鲜艳的颜色，转变为一种深邃到极致的蔚蓝。
以蓝银学院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倒灌。
天空中没有雷云，也没有暴雨。
但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刻听到了海浪翻涌的宏大回音。那是大道之音在天地间的共鸣。
烈焰的眉心处，原本属于善良神王的金色神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水滴状的深蓝色大道符文。这个符文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周围空间的剧烈扭曲和重组。
她的神位在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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