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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笙梨篇2:塞翁失马焉知非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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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枚胸针,向日葵的模样,寓意着向阳而生,也是江雪笙给邹培翊的祝福。

邹培翊望着胸针上的花样出了神,江雪笙突然想起,他是喜欢花的,各种各样的花。

可他又看见了自己的腿,身上好不容易重现的一点希冀再次熄灭,看得江雪笙不忍心,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已经恢复得很快了,等你能站起来,我带你去逛市区的花展,你肯定喜欢。”

邹培翊捏着胸口的胸针,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却抵不过心底慢慢升起的热意。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嫌弃,只有纯粹的专业和认真,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鲜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再是那个被抛弃的、狼狈不堪的废人了。

在这个女孩面前,他只是一个需要康复的病人,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被耐心陪伴的人。

这份心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

他开始更加积极主动地配合训练,甚至会在她来之前,提前把训练服穿好,乖乖坐在床边等她。

江雪笙心里暗自欣喜,觉得毕业证近在眼前,可这份欣喜,还没持续多久,就被彻底打碎。

那天,邹培翊的白月光突然出现在病房,没有半句关心,只是递过来一张烫金的结婚请柬,语气平淡地告诉他,自己要结婚了。

江雪笙只听见了这一句,便识趣地走出了病房。

可她不放心,便一直在病房门口徘徊。

里面很安静,静得她听不见一点风声。

唯一的响动,便是邹培翊的白月光,那个叫谭辛的女孩子,按下门把手的声音。

四目相对,江雪笙才得到机会细细打量起这个女孩子。

她生的很美,温柔又没有攻击性,整个面相都十分柔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始乱终弃的人。

谭辛也很懂礼貌,跟江雪笙打过招呼后,才缓缓挪步至电梯口,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倔强。

等她走远,江雪笙便一个箭步跑到了病房外,又怕里面的人觉得自己太过殷勤,脚步迈到门口,又改为了小碎步。

手还没搭上门把手,病房里便传来了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江雪笙赶紧按下门把手,便见邹培翊十分费力去捡一样东西。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她送给他的胸针。

见她进来,邹培翊勾了勾唇,笑容有些苍白,声音却温柔得不像话,“掉了。”

“你待着别动,我给你捡。”

江雪笙专注于低头捡东西,并没看到,邹培翊的视线一直在随着她的身影而动,眷恋又不舍。

而当她站起身,与他对视,他又倏地垂下了眸。

江雪笙举着胸针的手僵了僵,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过热心了点。

其实她也不是关心他,她只是不忍心看他失恋而难过,想着来出一份力。

但江雪笙没想到,邹培翊再次开口的第一句话是,“笙笙。”

虽说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称呼上也有所变动,但邹培翊还是比较习惯于叫她“雪笙”。

这还是头一次,他如此亲昵地叫她。

江雪笙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种异样情绪,她将它归结为了不适应,但表面上还是及时应着,“怎么了?”

“我不练了,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江雪笙的心上。

沉默许久,她听见自己连尾音都在颤抖,“为什么?”

邹培翊没说话,只是将视线投向了他手边点烫金请柬,整个人都没了生气。

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朝气,就这么消失了。

看着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一直积压着情绪的江雪笙,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来这里,当初为了许梨,特意背井离乡来到这座城市读研,原以为近水楼台就算得不着月也能捞着点月影,可捞着捞着,许梨却要结婚了,她彻底没了机会。

本就满心怨气,如今又被这个烂摊子缠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看到起色,他又因为一个抛弃他的女人,再次一蹶不振。

导师威胁的话语也在她耳边回响,虽说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导师和校领导都给了她顺利毕业的保证,但她之前受过的委屈有了这个锚点再次得以爆发,苦熬三年却不能顺利毕业的怨怼瞬间达到巅峰,江雪笙彻底失去了理智。

只见她攥紧拳头,站在病床前,没有丝毫退让,对着邹培翊厉声大骂,“邹培翊,你能不能振作一点?为了一个弃你于不顾的女人,你要把自己彻底毁了吗?半身不遂不是不治之症,只要你配合康复,明明有机会重新站起来,都已经起效果了不是吗,你就这么窝囊,没了女人就活不了了吗?你对得起你自己付出的那些努力吗?对得起费尽心思把你救回来的医护人员吗?你对得起…”

我吗?

说到这,江雪笙哽咽了。

邹培翊,你对得起我吗?

我为了让你康复呕心沥血,顶着领导的压力不说,还要受你的气,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了,我做梦都能摸到我毕业证了,你跟我说你不练了?

这番话,江雪笙没能说出口。

她不想自取其辱。

但刚刚那顿输出,还是深深触动了邹培翊的心。

少年时学过的一点唇语,让邹培翊很容易便读出了江雪笙未说出口的那句话。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到她攥得发白的指节,看到她嘴上骂得狠,眼底却藏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着急,他的心,突然抽动了一下。

有些疼。

是啊,他现在放弃,确实对不起她。

可谭辛说的不无道理,他伤得太重,哪怕现在见到了效果,未来能否恢复,能恢复到什么样,都是个未知数。

他真的…

不想再浪费她的时间了。

可是她如此生气的模样,邹培翊觉得,不管怎样,得先给她降降火。

沉默许久,邹培翊缓缓抬手,握住了床边的康复器械。

已经努力了这么久,怎么着也要让她顺利毕业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于是,他慢慢抬起腿,脑海里回想着江雪笙的指令,开始配合训练。

江雪笙看着他重新动起来的身影,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毕业证总算是保住了。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邹培翊胸口的胸针上,泛着温暖的光。

邹培翊的康复治疗,终于重新步入正轨,身体状况一点点稳步好转。

江雪笙看着眼前认真配合的病人,心里除了能顺利拿到毕业证的安心,还有着一丝欣慰。

太有成就感了,她可太棒了,今晚一定要奖励自己多吃一个鸡腿,还要再用心些,这可是专属于她的案例,以后出去吹牛都有底气。

看吧,她就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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