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灶灰底下埋着金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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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摊主提起秤杆，阳光恰好打在那“五斤”的刻度上。

那里没有冷冰冰的数字，只有三个芝麻大小的绣字：赵铁柱。

“当啷！”

老妪手里的破布袋掉在地上。

她疯了似的扑向那根秤杆，干枯的手指死死抠住那三个字，指甲盖都要嵌进木头里。

“儿啊！我的儿啊！”

那一声凄厉的嘶吼，把整个菜市的喧嚣都给劈开了。

老妪跪在泥地里，把脸贴在那根带着腥味和汗渍的秤杆上，哭得撕心裂肺：“娘找了你十几年……原来你被人做成了秤杆子让人使唤啊！”

围观的百姓红了眼，摊主吓得脸都白了，手里那根秤杆扔也不是，拿也不是，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这把火，终于从朝堂烧到了市井。

林默趁热打铁，一纸《市衡昭雪令》递到了刘备的案头。

诏令很简单：凡持有“秤星图”者，皆可凭交易记录追溯当年流民的劳役轨迹。

这就像是开启了全民人肉搜索。

那些昔日经手过流民物资的粮商、车行老板，看着自家柜台上的秤杆，感觉那上面的每一个星点都在盯着自己。

不到半天功夫，京兆尹的门口就排起了自首的长龙。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愤怒的百姓当成那个“执秤人”。

深夜，昭雪堂。

周砚押着那个已经清醒过来的铁匠铺主走了进来。

这老头现在老实得像只鹌鹑，怀里还死死护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大人，从他贴身的小衣里搜出来的。”周砚把纸条递给林默。

林默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八个字的狂草，笔锋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傲慢：“秤砣铸印，以乱民眼。”

好手段。

把代表权力的金印熔进代表公道的秤砣里，再散入民间。

这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想让这笔血债彻底消失在柴米油盐里。

“大人，您听。”周砚忽然指了指门外。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长街尽头传来，伴随着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林默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只见昭雪堂外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数百名商贩。

他们没有闹事，每个人手里都高举着火把，另一只手，则高高举着自家的秤杆。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

“求大人验我秤！”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应和：“求大人验秤！我不愿用冤魂做买卖！”

林默看着这震撼的一幕，手里那张写着“以乱民眼”的纸条被他缓缓揉成了一团。

那个躲在阴平的幕后黑手算准了人性的贪婪，却低估了人心的温度。

“秤星不乱。”林默转过身，将纸团丢进火盆，看着火苗瞬间吞噬了那狂草字迹，轻声说道，“乱的，是执秤的手。”

他重新坐回案前，目光投向案上那堆积如山的供状。

既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熔印的人，那接下来，就该把这只手从黑暗里给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