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灶灰底下埋着金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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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南市的清晨,是被卖豆花的梆子声敲醒的。
林默坐在街角的早点摊上,面前摆着一碗淋了红油辣子的咸豆花。
他用勺子搅了搅那层红亮亮的辣油,并没有急着往嘴里送。
这年头没有味精,豆花的鲜全靠黄豆本身的成色和井水的甘冽,正如这成都官场,看似清白的一碗水,底下的渣滓全被辣油盖住了。
不远处,周砚正蹲在一个卖冬瓜的摊位前,演得像个替主家省钱的抠门管事。
“我说老丈,你这秤砣是不是灌了铅?咋这一块冬瓜能有三斤?”周砚一边嚷嚷,一边“手滑”没拿稳。
“咣当”一声闷响。
那铁秤砣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上,把地砖都磕出个白印子。
摊主心疼得直咧嘴,刚要去捡,周砚的手却比泥鳅还快,一把抄起秤砣,指腹在底部那个不起眼的凹槽里飞快地抹了一圈。
林默隔着升腾的热气,看见周砚的眼神瞬间凝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丢下一把铜钱,拎着那半截冬瓜走了过来。
“大人,这冬瓜咱们恐怕吃不下了。”周砚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把那块冬瓜往桌上一搁,压低了声音,“那秤砣底下刻着‘阴平督造’四个字。”
林默喝豆花的动作顿住了。
建安年间的军械管制极严,尤其是负责粮草转运的器具,为了防贪腐,都是尚书府统一督造的“官家伙”。
这种东西出现在菜市,就像是在幼儿园里发现了一把上膛的沙漠之鹰——这就不是过日子的物件。
“那老头说是从城西老铁匠铺淘来的二手货。”周砚抓起林默没动的那碗豆花,咕嘟灌了一大口,“那铁匠铺的主家我查了,巧了,十五年前在尚书府当过库吏,专管废旧器械销毁。”
林默放下勺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走,去给这位老库吏‘校准’一下度量衡。”
这一上午,城西铁匠铺经历了开业以来最热闹的一刻。
民录司的人冲进去的时候,那老铁匠正哆哆嗦嗦地往炉子里塞东西。
林默也没废话,直接让人把炉膛里的火给灭了,用火钳从那一堆还没燃尽的炭灰里,扒拉出来一块烧得半红不黑的疙瘩。
这是一枚半熔的金印。
虽然边角已经化得像流淌的蜡泪,但底座上那几行阴刻的篆文依然狰狞可辨——“益州流民安抚使”。
林默用帕子垫着手,把那烫手的金印拎到眼前。
大汉的官制里,从没听说过这么个鬼职位。
这就像是后世某些公司为了干脏活,临时给打手印的一张“特别顾问”名片,用完即焚。
“大人!这不关小老儿的事啊!”老铁匠瘫坐在风箱旁,一张脸被烟火熏得像个黑鬼,眼泪冲出两条白道子,“是阴平那位大人前些日子让人塞给我的!说……说只要把它熔了,那里头的金水够我下半辈子吃香喝辣……我哪知道这是催命符啊!”
林默冷冷地看着他:“那位大人是谁?”
老铁匠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眼珠子往上一翻,竟是吓晕了过去。
“带回去,泼醒了接着审。”林默把金印丢给身后的兵卒,转头看向门外闻讯赶来的诸葛琳琅。
这位锦绣庄的女东家今天没带算盘,手里却捏着一根刚刚从市面上收来的旧秤杆。
“我看过了,这些流出来的军用秤砣既然收不完,那就让它们变得烫手。”诸葛琳琅的眼里闪着一丝少见的狠厉,“我已经让绣坊的姑娘们停了手里的活,连夜赶制‘秤星图’。”
林默挑了挑眉:“怎么个改法?”
“把秤杆上的定盘星,换成名字。”诸葛琳琅指着秤杆上那一排排用来计重的小铜点,“三百个冤魂,我就绣三百张贴纸。只要贴在秤杆上,这一斤一两称的不是菜,是人命。”
这一招,毒辣,且精准。这是要把每一次买卖,都变成一次公审。
次日,成都各大菜市开市。
这一次,不用官府去抓,恐慌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
百姓们发现,那些原本光秃秃的秤杆上,多了一层精细的蜀锦贴纸。
当你提起秤砣,移动绳纽时,那闪烁的铜星旁边,赫然显现出一个个鲜活的名字——“王五”、“李大牛”、“张顺”……
南市的一处盐摊前,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正颤巍巍地等着称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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