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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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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边缘开始松动。

许多人或许不清楚何曜宗的深浅,但差馆的手段他们听过太多。

尤其是记,一旦被他们盯上,就算新成立的工会出面保释,也少不了要脱层皮。

几个像是领头人的男子凑在一起低声快速交谈,眼神游移。

廖志宗知道不能再等。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一队佩戴蓝色头盔的警察立刻穿过安保队伍组成的防线,盾牌在身前竖起一道反光的墙。

“我数三声!”

廖志宗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拒不离开者,一律以暴动罪拘捕!一!二!——”

人群像退潮般向后涌动。

仍有十来个身影钉在原地,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嘶吼。

“三!”

防暴警察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催泪烟雾再次弥漫,视野里一片模糊。

哭喊、咒骂、警棍击中身体的钝响、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混成一团。

这些警察动手时,效率丝毫不比那些黑衣安保逊色。

“警察打人啦!”

“官商勾结!香港没救啦!”

还有蜷缩在地上的人抱着头叫骂。

有警察冷笑,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香港就是被你们这种蛀虫啃坏的,还有脸喊?”

何曜宗的目光扫过会场,指尖在红木桌面轻轻叩击。

那些记者举着相机的手悬在半空,像一群突然被冻住的麻雀。

他今早特意选了深灰西装——葬礼上常见的那种灰。

领带结打得比平时紧三分,勒住咽喉的力道让人保持清醒。

电话里师爷苏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何先生,这风口上……”

他当时没接话,只把听筒贴得更近些,听电流嘶嘶穿过海底电缆。

三点零一分。

会客厅里挤满黑压压的人头。

镁光灯炸开的瞬间,他想起小时候在九龙城寨看人爆米花,铁罐子“嘭”

地炸开白雾。

“诸位摇笔杆的手,今天怕是要再酸一回了。”

何曜宗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前排记者不得不往前倾身。

有人碰倒了矿泉水瓶,液体顺着桌布褶皱慢慢爬行。

他故意停顿,等那摊水蔓延到桌沿。

“屋邨救济署的钱——”

他忽然抬高声调,惊得后排有人撞到三脚架,“十张钞票里有八张,印着恒曜的标记。

说得漂亮些,是给街坊邻里救急。

说得直白些……”

他松开领带结,喉结上下滚动,“我的钱,爱给谁,由我定。”

《南华早报》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刚要举手,何曜宗已经抽出文件夹。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1846年。

伦敦西敏宫。”

他念得很慢,每个字像从冰窖里刚刨出来,“‘建议从旁遮普招募锡克教徒,组建忠于王室的治安力量’。”

文件夹摔在桌上,震得麦克风嗡嗡回响。”忠的是哪面旗?米字旗!”

会场角落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有个女记者笔尖戳破了记录纸。

“三代人?”

何曜宗忽然笑了,眼角皱纹堆成细密的网,“他们祖父举着警棍抽华人苦力时,可没提‘平等’二字。”

他走到落地窗前,指着远处维港上空盘旋的直升机,“港督府今天要是敢说,这岛姓英——”

他转身,背光的身影把半个会场罩在阴影里,“我立刻把恒曜总部迁去中环码头,让每艘渡轮都挂满抗议横幅。”

《星岛日报》的女记者嘴唇动了动。

何曜宗没给她机会。

“1992年怎么了?时间能洗白账本?”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统计表,纸张边缘已经起毛,“过去半年,深水埗七成械斗案、旺角九成风化案、油麻地所有毒品交易——抓到的嫌疑人,有几个姓氏是陈李张黄?”

快门声彻底消失了。

有人悄悄关掉了录音笔的红灯。

何曜宗走回主位,却没坐下。

他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前倾,像要扑进人群:“我不是说每个外裔都带刀。

可当你走进果园,十棵树里八棵长虫——”

他直起身,整理袖口,“聪明人该做的,是带上捕虫网,而不是假装看不见。”

空气凝固了足足十秒。

终于有个胆大的摄影记者想调整镜头,何曜宗忽然指向他:“你。

对,就是你。

拍清楚些,明天头版最好用这张——标题我都替你们想好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何曜宗:善款不是天上掉的雨,谁撑伞,谁决定雨落哪儿’。”

镁光灯再次炸开时,他已经转身走向侧门。

深灰色西装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像刀锋切开奶油。

记者会现场空气凝滞。

陈芳安秘书长那句“服务每位市民”

的余音还未散尽,何曜宗已经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双手压住桌面,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钱从哪里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骨面,“难道是从伦敦的白金汉宫口袋里变出来的?不,是从我这里,从每一个早起晚归的港岛人钱夹里一分一厘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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