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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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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卫奕信绝无可能亲手扼杀自己主导的法案,只能指望何曜宗主动收手,让这事在立法局内部悄无声息地化解。

何曜宗显然没打算给这个面子。

大小报刊的头版被他包圆,摆明了是要撕破脸。

这不但让卫奕信太阳穴突突地疼,连商会里这班人也觉得喉头噎了块硬疙瘩。

“会长,要不……我们去找何曜宗坐下来聊聊?”

角落里有人试探着提议。

李照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他要是肯谈,何必千里迢迢跑去日本订重型机械?我现在只求上头那几位高抬贵手,他们神仙斗法,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全得跟着遭雷劈!”

他啐了一口,忽然又扬起手掌重重拍在桌上。”既然卫奕信不顾我们死活,我们也用不着替他留脸面了。

我有个主意,各位务必听一听——法子是笨了些,但至少能给他递个台阶。”

当天下午,港岛街头涌起了十年来最汹涌的商界示威潮。

港岛商会数十家企业代表围堵在港督府雕花铁门外,手里高举的牌子上写着“环保苛政”

“停工即破产”

太古集团一位英籍董事当众将环保法案的复印件点燃,纸灰随着海风飘散。

港九超过半数的市集歇业,工厂流水线沉寂,街面景象逐渐失控。

卫奕信立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指间那支雪茄早已熄灭,积了长长一截灰白烟烬。

他望着楼下沸腾的人潮,眼皮微微抽搐。

何骏仁垂手站在一旁,声音发颤:“总督先生,现在连英国商会都加入示威了,我们……”

“住口!”

卫奕信骤然转身,连续两日的焦灼终于撕碎了他惯常的绅士面具,“全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立刻去发公告,就说环保法案需要重新审议!”

“恐怕这样还不够。”

秘书疾步推门进来,额角挂着细汗,“刚收到消息,和记黄埔码头的工人宣布罢工,抗议新标准会导致大批岗位消失。”

港督府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成了石膏。

卫奕信盯着那份刚送来的报告,指节抵在桃木桌沿压得发白——连英国人亲手喂大的和记黄埔,这次竟也把爪子伸进了抗议的泥潭。

商人哪有什么忠犬,不过是嗅到肉味便龇起牙的狼群。

他喉咙里滚过一声闷响,抓起电话又砸回座机,金属底座撞出空洞的回音。

最终只朝门外嘶出一句:“安排记者会。”

秘书犹疑着探头:“要请恒曜置业的人来吗?毕竟他们……”

“你说呢?”

卫奕信转过脸时,眼底的血丝像烧裂的瓷纹。

秘书立刻缩回了身子。

傍晚六点的港督府前,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如潮水。

卫奕信站上讲台时,嘴角提起的弧度像是用钩子吊着的。

他对着麦克风吐出斟酌过的字句:“经综合评估,当前阶段应以经济大局为重……”

“港督先生!”

《南华早报》的记者突然刺破沉闷,“这是否代表环保法案本身存在谬误?”

那抹强撑的笑瞬间冻在脸上。

卫奕信目光越过攒动的人海,瞥见街角那辆奔驰车旁倚着的身影——何曜宗松了松领带,正似看戏般望着台前。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劈砍出无形的火星,卫奕信指间的讲稿已被攥得簌簌发抖。

“政府决策需兼顾各方平衡……”

他的嗓音像砂纸磨过铁皮,“维持就业与稳定,在此时刻尤为紧要。

故此,环保法案将暂缓推进。

港府始终重视本港经济活力,现阶段……生计或许应当置于绿意之前。”

台下哗然炸开。”这是否意味港英当局向资本妥协?”

另一道声音锐利地追来。

“不是妥协!”

卫奕信陡然拔高声调,“是要保住几十万家庭餐桌上的饭碗!”

他甩下这句镀了金的话,转身时西装下摆掀起仓促的弧度。

没人看见他离场时后颈沁出的汗,只有他自己知道——伦敦来的电报已在抽屉里躺了三天,字字都刻着“失望”

这艘旧船最后的航程里,他若再掌不稳舵,返航的日期恐怕就要提前钉上日程了。

深水湾别墅的餐厅还飘着雪蛤汤的余温。

李则巨挥手屏退佣人,瓷匙轻碰碗沿的脆响停下后,他才开口:“父亲,我不懂。

就算要逼卫奕信收回那法案,何必跟着商会把场面闹到伦敦去?我们在英国的投资……”

李家成缓缓用餐巾拭过嘴角,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里,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则巨,如今这港岛,早不是港督一人拍板就能定乾坤的棋局了。”

他推开椅子起身,窗外暮色正浸透半片海湾,“这次受损的不止我们。

那些英资银行、靠我们管道赚钱的洋行,谁不在暗中抵着那法案?卫奕信许的愿再美,也得伦敦点头才能变现。”

他走到儿子身旁,手掌按在对方肩头时力道沉了沉:“你说得对,何曜宗敢正面迎击,背后定然藏着我们摸不到底的深潭。

等英国人和他背后那股力量撕咬到两败俱伤……”

李家成顿了顿,眼底掠过鹰隼盯住猎物时的暗光,“那才是我们收网的时辰。”

“父亲已有谋划?”

老人转身望向窗外渐暗的海面,玻璃映出他凝重的侧影:“则巨,在谈谋划前,我再教你一课。”

他指尖轻叩窗棂,“有人称我们是红顶商人——我不否认。

李家这艘船造了几十年,甲板够厚,桅杆够高。

能把它掀翻的……”

他忽然回头,瞳孔里映着儿子骤然绷紧的脸,“从来只有政治的风浪。”

李则巨脊椎倏地挺直。

“眼下我们走的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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