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特辑]剧组的一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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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号,凌晨五点。
黎知许是被一阵催命般的手机闹钟吵醒的。他闭着眼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眯着眼一看——屏幕上赫然写着「劳动节快乐」,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劳动节。劳动节。为什么劳动节他反而要比平时起得更早?
“因为你是劳动人民啊。”——程白白的原话,昨天在电话里说的。
黎知许在心里默默给这句话点了个踩。
他翻了个身,酒店床单的触感冷冰冰的,枕头另一侧空空荡荡。没有池易卿,没有Seven,只有墙角那只他来不及收进行李箱的、皱巴巴的换洗衣物袋。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通告:上午两场文戏,下午一场打戏,晚上还有一场夜景。导演说争取天黑前收工,但“争取”这两个字在剧组里通常等于“别做梦了”。
手机震了一下。
池易卿发来消息:「起了?」
黎知许揉了揉眼睛,回复:「起了。你那边几点?」
「巴黎时间晚上十一点。刚结束工作。」
「那你快睡。」
「嗯。今天拍什么?」
「文戏加打戏加夜景。劳动节全套大礼包。」
池易卿发了个「。」,然后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注意安全。打戏别硬撑。」
黎知许看着那行字,心里暖了一下,回了个「知道了」,然后爬起来洗漱。
剧组安排的酒店就在影视城边上,步行五分钟。黎知许裹着羽绒服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晨雾弥漫在仿古建筑群的飞檐翘角之间,远处有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喊着什么,声音被雾气闷得模模糊糊。
“知许!”程白白拎着早餐从另一个方向小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咖啡,三明治,趁热吃。”
“白白姐,你几点起的?”
“四点半。”程白白打了个哈欠,但脸上还是笑着,“劳动节嘛,劳动最光荣。”
黎知许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但没说什么。
化妆间在影视城三号棚的二楼,不大,但五脏俱全。黎知许坐到化妆台前,化妆师小何已经在等他了。
“黎老师,今天这场要化点伤妆,”小何一边准备工具一边说,“剧本里说你在巷战里挂了彩,左脸颊一道,右手背一道,后背还有一大片淤青。”
“后背也要化?”黎知许脱掉外套,露出一件薄T恤。
“要的,有一场脱衣服上药的戏,导演说拍到后背。”小何拿着海绵在他后背比划,“大概这么大面积,颜色要淤青里透点紫红,显得真实。”
黎知许点点头,闭上眼,任由小何在脸上涂涂抹抹。
化妆的空档,他拿起手机翻了翻群聊。「宇宙无敌七剑客(傻缺版)」已经热闹起来了。
“宋宴倾:@全体成员劳动节快乐!今天都干嘛呢!”
“宋宴倾:我和江余在赛道!劳动节就要劳动!飙车也是劳动!”
“江余:阿宴最棒!”
“晏亦川:加班。劳动节的律师,比平时更劳动。”
“纪瑾渊:我也是。”
“苏翊暻:在公司。劳动节的董事长,也在劳动。”
“宋宴倾:???合着就我和江余在玩?”
“晏亦川:说明你不够劳动。”
“宋宴倾:我劳动了!飙车很累的!”
“江余:确实累,阿宴连续开了两个小时,手都在抖了。”
“晏亦川:那不是劳动,那是职业病。”
“宋宴倾:……”
“黎知许:剧组。五点起的。劳动节快乐。”
“宋宴倾:卧槽你比我们惨多了!”
“苏翊暻:阿许今天拍什么?”
“黎知许:文戏加打戏加夜景。全套。”
“晏亦川:劳动节套餐,标配。”
“宋宴倾:晏亦川你能不能不说风凉话。”
“晏亦川:我说的不是风凉话,是事实。”
“江余:知许加油!”
“苏翊暻:阿许,注意身体,拍完给我们发消息。”
“黎知许:好嘞翊暻。”
“池易卿:嗯。”
黎知许看着池易卿那个孤零零的“嗯”,忍不住笑了一下。
上午八点,第一场戏开拍。
这场是文戏,黎知许饰演的角色叫沈渡,是一个潜伏在敌后的地下工作者。今天的剧情是沈渡被上级派去接头,却发现接头地点已经被敌人控制,他必须在不动声色中传递出警告信号。
黎知许站在场景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沈渡的背景:一九三七年,沪上,二十六岁,表面是报社编辑,实则是地下党联络员。他是一个不太像英雄的英雄。会紧张,会害怕,但在关键时刻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导演喊了“A!”
沈渡推门走进茶馆。茶馆不大,七八张桌子,几个茶客分散坐着。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龙井,目光看似散漫地扫了一圈——
东侧角落有两个穿黑色短褂的人,腰间的凸起暗示着配枪。南侧门口站着一个看似在等客的黄包车夫,但眼神总是在往他这边瞟。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三下,那是他跟上级约定的暗号——一切正常。
但一切并不正常。
他的手在桌面下微微攥紧,脸上却依旧是淡然的表情。茶来了,他端起杯子,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落在窗外某个方向。
那里本该有他的同志出现,但此刻只有空荡荡的街道。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街道方向。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担忧,遗憾,还有一丝愧疚。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门外。
拍完一条,导演说情绪到位,但希望最后那个回头再收一点。“沈渡不是在害怕,是在计算。再来一条。”
黎知许点点头,回到门外,深呼吸,重新推门。
第二次,他的表情更淡了,淡到几乎看不出情绪,只有眼尾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端起茶杯,吹了浮沫,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下,回头。这一回的眼神不再是担忧,而是确认。
确认那条街上确实没有人,确认他的同志没有被捕,确认危险还未降临。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一遍过了。
黎知许走出布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程白白递过来一瓶水:“厉害,一遍过。”
黎知许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沈渡这个人太难演了,什么情绪都要藏起来,但你又得让观众看出来他在藏。”
“那不就是演技吗?”程白白笑。
黎知许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中午十二点,黎知许终于有了半小时吃饭时间。
他捧着盒饭蹲在休息棚里,筷子戳着米饭,目光呆滞。
上午拍了两条文戏,一条过了,一条NG了两次——第二条是他跟一个老戏骨的对手戏,对方的气场太强,他最开始没接住。
程白白坐在他旁边,正在回看上午的素材,时不时点点头。
“下午那场打戏,”她收起平板,看向黎知许,“跟你对戏的是个新人,武术指导说动作不难,但配合要默契。你在下午开机前先跟他走一遍位?”
“行。”黎知许把最后一口饭扒拉完,灌了半瓶水,“他现在在哪儿?”
“在二号棚那边,我让人叫他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演员跑过来,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干净,态度恭敬:“黎老师好!我叫周屿,下午跟您搭戏。”
黎知许点点头:“你好。先走一遍位吧。”
两人到了拍摄现场,武术指导已经在等了。他比划着动作,跟两人讲解:“你从这边冲出来,他从对面迎上去。拳到这里,你挡,然后他踢腿,你侧身闪,最后你出拳,他倒地。”
黎知许跟着比划了一遍,动作还算不错。他虽然不是武打明星出身,但拍戏这么多年,一般的动作戏还是能驾驭的。
周屿在旁边默默练习,动作有点生涩,但很认真。
“别紧张,”黎知许看出他的紧张,笑了笑,“第一次拍打戏?”
“嗯。”周屿点头,“我学得慢,您多包涵。”
“没事,慢慢来,我跟导演说了,下午的戏可以多练几遍。”
周屿眼睛一亮:“谢谢黎老师!”
下午两点,打戏开拍。这场是沈渡在巷战中被围堵,拼死突围的桥段。
第一次试拍,周屿的出拳角度偏了,黎知许挡了个空,两人差点撞在一起。导演喊停,让武术指导重新调整。
第二次试拍,黎知许的闪避慢了半拍,周屿的腿擦着他的衣服踢过去。导演喊停,让黎知许再快一点。
第三次试拍,两人终于配合默契了,但黎知许出拳的时候力道没收住,一拳打在了周屿的手掌上,虽然是借位,但还是把周屿吓了一激灵。
“对不起对不起!”黎知许赶紧道歉。
周屿摇头:“没事黎老师,我没事。”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了看回放,沉吟片刻:“这一条可以用。但再来一条保一下,知许,你出拳的时候表情再狠一点,沈渡这时候是下了决心的,不是犹豫。”
黎知许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位置。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温和的、带着歉意的试探,而是沈渡在绝境中被逼出的狠厉。他冲出去的时候,脚步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头,出拳的瞬间,整个人的重心都压了上去,仿佛要把所有的压抑和愤怒都倾注在这一拳里。
“Cut!这条好!”导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满意,“过了!”
黎知许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右胳膊,冲周屿笑了笑:“你演得不错,最后倒地的反应很真实。”
周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因为真的被您的眼神吓到了。”
黎知许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下午四点半,打戏终于全部拍完。
黎知许累得靠在休息棚的椅子上,右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化妆师小何过来给他卸妆,用卸妆棉一点点擦掉脸上的假伤口和淤青。
“黎老师,后背的伤妆要不要也卸了?”小何问。
“先留着吧,晚上还有夜景戏,用得到。”黎知许说。
程白白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辛苦了,劳动节快乐。”
黎知许接过,喝了一口,苦笑道:“白白姐,你这句‘劳动节快乐’今天说了多少遍了?”
“不多,也就十来遍。”程白白笑盈盈地说,“晚上那场夜景戏拍完就收工,导演说完工了请你吃烧烤。”
“导演请客?”
“对,他说的。”
“那我可得好好拍。”黎知许说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群里又有新消息。
“宋宴倾:(视频)火锅!江余说这个毛肚特别好吃!”
“宋宴倾:@黎知许给你录了,感受一下烟火气。”
“江余:阿宴被辣哭了。”
“宋宴倾:我没哭!那是汗!”
“晏亦川:汗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
“宋宴倾:……晏亦川你能不能别来了。”
“苏翊暻:(微笑.jpg)吃得开心。”
“宋宴倾:还是翊暻好。”
“晏亦川:他是在说你吃相太难看。”
“宋宴倾:???”
“江余:哈哈哈哈”
“黎知许:视频看了,毛肚看起来不错。我晚上也有戏,拍完导演说请吃烧烤。”
“宋宴倾:那不错啊!劳动节有烧烤吃!”
“晏亦川:请客的烧烤和自己付钱的烧烤,味道不一样。”
“黎知许:亦川你今天是不是被当事人气到了?”
“晏亦川: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纪瑾渊:阿亦今天心情挺好的,刚结了个案子。”
“晏亦川:你别拆台。”
“江余:被拆台了哈哈哈哈”
“苏翊暻:(图片)公司楼下新开的甜品店,给阿许留了一块蛋糕。”
“黎知许:阿暻!!!你太好了!!!”
“宋宴倾:???翊暻你怎么只给知许留!”
“苏翊暻:因为你不在。”
“宋宴倾:……我也想吃。”
“江余:阿宴,我给你做。”
“宋宴倾:真假的!!!”
“晏亦川:江余做的能吃吗?”
“江余:你什么意思!我上次做的饼干阿宴全吃了!”
“宋宴倾:对!全吃了!很好吃!”
“晏亦川:所以你上次拉肚子是因为那个饼干?”
“宋宴倾:……你怎么知道。”
“晏亦川: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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