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太子之爭!美妇人们的日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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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皇后眼前这名义上的长子,那张年轻气盛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在她眼中带著几分愚蠢的固执。她深知官家虽然说崇道,但自己隱隱猜测官家要的更多的怕是那些佛產,此刻劝諫无异於以卵击石。“大哥儿,”她声音放得更缓,“你虽非我亲生,然自??褓中便养在我膝下,你母亲临终前把你託付给了我,我便把你当轻生儿子看待,如今满朝文武,趋炎附势者眾,见你父皇偏宠三哥儿,便多有暗结鄆王。唯有我,心心念念,只盼你稳坐东宫,將来克承大统。此心此意,天地可鑑。”
太子赵桓闻言,心头一热,眼眶微红,伏地道:“母后厚恩,儿臣铭感五內!正因如此,儿臣身为储君,岂能坐视妖道惑主、朝纲紊乱若不为正道发声,何以安天下臣民之心日后又有谁肯效忠东宫”郑皇后面上却露出更深沉的忧虑:“正因你是储君,此刻才更要慎言!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她凤目锐利地盯著太子,“你此刻去劝,非但於事无补,只会让你父皇更加討厌你!”
她见太子犹自不服,似要反驳,嘆了口气:
“听我一言,大哥儿。此刻,绝非你出头之时!要劝,自有那些和尚和不怕死的諫官去撞柱子!你,给我立刻回资善堂,闭门读书,修身养性!对今日樊楼之事,只做不知;对改佛为道之议,一字不许提!这才是保全自身、稳固储位之道!待风头过去,自有转圜之机。此刻强諫,非但事不成,恐有……废立之忧!”
太子赵桓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张嘴,却觉喉咙乾涩,一个字也吐不出。
是啊,父皇近来待他,愈发冷淡疏远,看老三的眼神却满是嘉许………
他低声道:“母后……说的是。是儿……是儿鲁莽了。”说完后有有些不甘:
“母后!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那妖道林灵素如此蛊惑圣听,紊乱朝纲!儿臣今日遇见他,他竞敢相持不让!分明是藐视皇权,视我东宫如无物!儿臣身为储君,若连这点威仪都保不住,日后何以君临天下儿臣定要去向父皇稟明,此等狂悖之徒,断不可留!”
“糊涂,你更不能把此事告诉你父皇!”郑皇后脸色倏然一沉,玉手“啪”地一声按在小几上,凤目含威,声音拔高:“你一个东宫储君,年岁也不小了!这进退揖让失了皇权体面的事,竟要闹到你父皇跟前去,让他替你出头你父皇会如何想你嗯”
她语速放缓,“他会想,朕这个太子,身为国本,遇事不思沉稳持重,维护皇权威严,反学那市井泼皮告状撒泼,毫无储君体统!官家本就嫌你不如鄆王伶俐討喜,善解人意,你这一去,岂不是火上浇油只怕他心里,更要厌弃你三分,觉得你难堪大任,要你何用”
太子赵桓(被这连珠炮般的斥责钉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想起父皇近来看自己越发冷淡疏离的眼神,再看老三时那毫不掩饰的嘉许,嘴唇翕动了几下:“母后……训诫得是。是儿……是儿思虑不周,莽撞了。”
郑皇后见他服软,神色稍霽:“况且,大哥儿,你今日如此好搬到林灵素的机会让你错过了”赵桓一愣,惊讶的看著郑皇后!
“他和你相持如此之久,就算最后让了你,你便心安理得受了他的礼,昂首过去了”
郑皇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你道你今日闭口不言,官家就听不到那点动静林灵素既肯让步,保全你太子的体面,官家听了,最多不过觉得他有损皇仪,申斥两句罢了。”
“那……那儿臣错在何处”赵桓愈发迷惑。
“错在何处”郑皇后冷笑一声,“错就错在,你为何不让他!你当时就该退后让开,让开后还要下车恭恭敬敬说一句:“林先生乃父皇股肱,道法通玄,先生先行!』”
“这!!!”太子赵桓脑中“嗡”的一声,如醍醐灌顶!
郑皇后盯著他瞬间明悟又悔恨交加的脸,继续道:“倘若你今日让了,此事传到官家耳中,你固然要受几句优柔怯懦的训斥,说你失了储君威仪。可林灵素呢”
她眼中寒光一闪,“一个方外道士,竞敢坦然受太子大礼,逼得储君退让!这“藐视皇权』、“僭越狂悖』的罪名,他林灵素还跑得掉吗官家就算再宠信他,再不喜欢你,也断然容不下一个敢把脚踩到皇家脸面上、敢藐视他赵家江山后继之君的人!林灵素那位置,怕也就坐到头了!”
太子赵桓如遭重锤,浑身剧震,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额上青筋都隱隱跳动。
他猛地站起身,对著郑皇后,深深、深深地拜了下去:
“儿……儿今日……知错了!谢……母后……教海!”
太子赵桓那带著不甘的背影,终於消失在柔仪殿厚重的门帘之外。
殿內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沉水香在异兽炉中无声燃烧,吐出缕缕甜腻的菸丝。郑皇后脸上那副端庄慈爱、洞悉世事的面具,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瞬间垮塌下来。
她站起身扯向胸前那杏子红缕金云纹褚子的系带,仿佛那华美的宫装是勒得她喘不过气的枷锁。三两下將那象徵无上尊荣的皇后礼服剥下,胡乱扔在贵妃榻上,露出底下那件早已被香汗浸透、紧贴在丰腴胴体上的素纱抹胸。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心底腾起,烧得她皮肉发烫。
她烦躁地走到那面巨大的蟠龙铜镜前。镜中映出一个熟透了的美艷妇人,乌髮微散,几缕湿发黏在汗津津的额角与颈侧;
底下那件早已被香汗浸透、几近透明的素纱抹胸,紧紧裹著那具丰腴熟透的胴体,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燥热!
她烦躁地衝到那面巨大的蟠龙铜镜前,赤著一双白生生、肉滚滚的玉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镜子里,映著一个熟透了的、汁水丰盈的美艷尤物。
小腹微微隆起,带著妇人特有的丰腴,皮肤却依旧光滑紧绷,像上好的白绸裹著温软的玉脂,铜镜反射著光芒在她汗湿的肌肤上,泛起一层淫靡白皙的肉光。
镜中人眉眼间沉淀著岁月赋予的艷光与威仪,那是一种被权力和寂寞共同滋养出的、熟得不能再熟的风情,如同掛在枝头最饱满汁水丰盈到几乎要爆裂开来的蜜桃。
郑皇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指尖,抚过镜中自己依旧娇艷欲滴的脸庞,滑过那丰润得如同吸饱了露水的花瓣般的唇
冰凉的铜镜触感,非但没能压下那股燥热,反而激得她心尖一颤。
“司……”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喟嘆,带著无尽的疲惫与空洞。
镜中这张脸,这具身体,曾是她攀上权力巔峰的资本。
她想起许多年前,自己不过是个被送入宫中的小丫鬟,像棵不起眼的野草。
是运道!
她被当年的向太后看中,选在身边侍奉。后来,太后將她和另外两个同样绝色的姐妹,一起赐给了初初登基的官家。
彼时,三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挤在一张窄炕上,夜夜咬著耳朵,最大的心愿不过是能得个郡君的名分,若能有幸生下皇子,封个贵妃便是了却了平生最大的心愿了!
至於皇后
那真是梦里都不敢想的天大福分!
她们曾亲如骨肉,互相梳头,分享官家赏下的一块点心都甜到心坎里。
可如今呢
造化弄人!
她郑氏,竟真成了这大宋的皇后,母仪天下!
可那两个曾经同榻而眠、共许心愿的姐妹呢早已是枯骨一堆。
只剩下她,孤零零地站在这金碧辉煌的权力之巔。
郑皇后对著镜中熟艷的自己,扯出一个自己都看不懂的笑容。
这皇后的凤冠,重得压弯了她的脖颈。
这柔仪殿,大得像个冰冷的金丝笼。
没有亲生骨肉!一个都没有!
与她同龄的那些命妇们,哪一个不是儿孙绕膝,含飴弄孙
有的孙子都会满地跑,喊祖母了!
而她呢
守著这空荡荡、死气沉沉的宫殿,漫漫长夜,孤衾冷枕,那蚀骨的寂寞和身体深处无法排遣的空虚,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就这么生生煎熬了几十年!
权力富贵
此刻想来,竞不如当年在太后宫里当小宫女时,与姐妹们躲在廊下偷吃一碗冰镇酪浆来得快活!那时,心是满的,身子也是热的,活著的每一日是有希望和目標的!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难以言说的躁动席捲了她。
她猛地转身,不想再看镜中那个完美却空洞的美艷身影。
那被汗水浸透的薄纱抹胸贴在身上,黏腻得让她心烦意乱。
她需要一点活气,一点能暂时驱散这无边死寂的东西。
“来人!”郑皇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迫。
心腹宫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角:“圣人”
郑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翻腾的心绪,那被寂寞和回忆灼烧的眼神,投向殿外:“去……传寧国府秦可卿来。就说本宫闷得慌,想找她说说话儿。”
太子赵桓步履沉重地走出宫门,方才坤寧殿內郑皇后训诫犹在耳边,搅得他心绪翻腾,既感佩其深谋远虑,又深陷於无力改变的苦闷。
“殿下!”一个带著焦灼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宫墙阴影下响起。
只见一个身著深紫常服身形微胖的中年官员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已故王皇后的亲弟弟,太子赵桓的亲舅舅王宗楚。
他脸上满是忧色,额角还带著赶路留下的薄汗。
“舅舅。”太子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沙哑。
王宗港顾不得行礼,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急急道:“殿下!您可算出来了!臣在宫外候了多时,这……这满京城都传遍了!说是今日您与那妖道林灵素车马相遇,狭路对峙,互不相让!那妖道竞敢如此僭越无礼!殿下,此事非同小可,您……您可曾向官家稟明官家如何处置那妖道
他眼中满是希冀,盼著外甥能藉此事扳倒林灵素。
太子赵桓看著舅舅焦急而关切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將郑皇后在坤寧殿內那番剖析利害,原原本本,低声复述了一遍。
王宗楚听著,脸上的焦急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沉思。
他缓缓点头,嘆道:“娘娘……娘娘深谋远虑,洞悉人心,所言句句在理啊!殿下,姐姐薨逝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她將您郑重託付给郑娘娘。郑娘娘膝下无子,她在这深宫里的依靠和指望,全在您一人身上!她……她断然不会害您的!”
太子赵桓沉默不语。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竟转身就要再次踏入那幽深的宫门!
王宗港大惊失色,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殿下!您这是作甚!娘娘方才的千叮万嘱,您都忘了此事万万不可再提啊!”
太子赵桓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沉声说道:“舅舅,母后说的道理,我懂。避其锋芒,以退为进,確是上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可是,就算我今日听了母后的话,不再跪諫父皇该佛为道,他难道就会因此喜欢我了吗”
他缓缓转过身,冷笑一声:“不会的,舅舅。父皇喜欢的,依旧是老三!他看老三的眼神,是看我的时候从未有过的!我忍与不忍,让与不让,在父皇心中,我始终是那个碍眼的人!”
王宗楚一时语塞。
太子赵桓的声音愈发坚定:“而我今日若不去,不去为那些支持我的大臣们清流们发声,不去阻止这动摇国本的改佛为道……我就我会失去身后那些清流大臣、諫官们的心!”
“父皇之所以至今未动我的东宫之位,並非他有多喜爱我,更非郑娘娘的回护便能完全护住!正是因为还有不少清流重臣、諫言官,以国本为重,竭力支撑著我!他们是我这太子之位最后的屏障!若我今日退缩,寒了他们的心,让他们觉得我不堪扶持,纷纷倒戈或噤声……父皇反倒更无顾忌!到那时,废立之事,只怕就在旦夕之间!”
太子赵桓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今日更要去!我要去跪在父皇的殿前,直言进諫!不为爭一时之气,只为告诉天下,告诉那些还支持我的人,我赵桓,还是那个敢为天下先的太子!敢为身后臣子们发声的太子!”
王宗楚张著嘴,看著眼前这个外甥,心中百感交集。
他当然知道官家为何不喜他,只因为那件事不喜自家亲姐姐,故而迁怒於这位太子。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朝堂算计,他只知道姐姐临终的託付:“殿下……您……您说的……也有道理。是舅舅……是舅舅没用,是个没出息的,不懂这些大道理……舅舅……舅舅只盼著您能平平安安,顺顺噹噹地坐上那位置,告慰……告慰您死去的母亲……不枉她……”他猛然意识到失言,立刻剎住了话头。好在太子赵桓此刻心思如潮,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即將面对的御前諫爭之上,並未留意舅舅最后那句带著哽咽的未尽之语。
他只是对王宗楚微微頷首,不再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再次踏入了宫门深处。
王宗港独自呆立在原地,望著那深不见底的宫门甬道,儘管入夏临近,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紫袍,脸上只剩下担忧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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