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跨越一生的思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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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方允揣着药膏,轻叩开了赵家大门。
赵家四合院比方家更为开阔方正,门前那对石狮子被岁月磨得浑圆温润。
开门的是管家张伯,一眼便认出她,笑着侧身引路:“方小姐来了?快请进。”
“麻烦张伯了。”方允踏入正厅,轻声道,“我来看看赵爷爷。”
话音落,赵振邦从书房缓步走出。
老人年过七旬,满头霜雪,身板依旧挺拔,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的戎装英气。
“小丫头稀客,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赵爷爷好。”
方允微微躬身,双手将药膏递上,礼数周全得体:
“听爷爷说您入秋旧腿伤复发,这是从我外公那边拿的药膏,治旧伤镇痛特别有效。”
赵振邦接过药膏看了看,又抬眼看向眼前乖巧少女,眼底浮出笑意:
“方老头教出来的孙女,贴心懂事,还惦记着我这老头子。”
“应该的。”方允浅浅一笑,语气谦和,“我爷爷常说,老一辈的旧伤都是拼出来的功勋,最该好生养护。”
这话说到了老人心坎里。
赵振邦朗声一笑,抬手示意她落座,立刻吩咐阿姨上茶。
方允本打算送了药就走,只求浅浅刷个存在感,不敢过分刻意逗留。
可老人兴致正好,执意留她小坐片刻,她便顺势落座,脊背挺得端正。
赵家客厅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红木家私古朴厚重,墙上悬着几幅字画,正中那幅是某位开国元勋的手迹。
茶几上摆着一方棋盘,残局未尽,黑白子错落有致,边上搁着一杯凉透的清茶。
方允的目光在棋盘上停了一瞬。
只一秒,依旧被阅人无数的赵振邦捕捉到。
“会下棋?”老人挑了下眉。
“会一点。”方允谦虚地说,“跟爷爷学的皮毛。”
“那陪我走一局。”
赵振邦显然是个爱棋之人,闲来无事便想考考方老头这小孙女有几分真传。
他将棋盘摆正,把黑白子分开,又让阿姨换了杯热茶来:
“输了没关系,爷爷让你先手。”
方允执黑先行,第一子落在右上星位。
动作不紧不慢,落子的手势干净利落。
赵振邦看了一眼。
开局中规中矩,不算出彩,但也不出错。
他随口和她闲聊,问她学校怎么样,学业紧不紧张,将来想做什么。
方允一一作答,语气既不拘谨也不热络,恰到好处。
可棋局行至中盘,赵振邦的神色渐渐敛了。
他走了一步。
方允只想了片刻,便下了一手。
那一子落下的位置,精准地卡在了他正在酝酿的那条大龙的咽喉上。
这不像是一个“和爷爷学过皮毛”的业余棋手能走出的棋。
倒像是……在他手下下了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判断。
赵振邦微微蹙眉,抬眼望向对面少女。
方允正低头看着棋盘,神情专注认真,看似全然沉浸棋局,毫无异样。
实则心底暗笑。
这盘棋,她陪赵老下过无数个黄昏午后。
他所有的棋路陷阱、惯用杀招、博弈习惯,皆是前世他手把手教她拆解、教她破局的。
但她现在不能太露锋芒。
所以让了他两步,故意在左下角做了一个小失误。
即便如此,棋局终了时,黑子仍以微弱优势胜出。
赵振邦把棋子往棋盒里一扔,爽朗大笑:
“好棋!方老头这小孙女,比你父亲当年强!他那会儿跟我对弈,连输十二局,愣是没开过张。”
方允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是赵爷爷让着我了。”
“让什么让。”老人摆摆手,“你这下棋的路子,倒有几分像廷文。”
方允心口轻轻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
“只是他公务缠身,难得有静坐对弈的闲暇。”赵振邦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看着她温声道,“有空常来坐坐。”
“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赵爷爷再见。”
方允适时起身道别,全程礼貌克制,无多余攀谈、无刻意逗留。
分寸,火候,印象,全都刚刚好。
赵家的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以后可以慢慢推开。
她穿过院子往外走。
秋日的傍晚光线柔和,柿子树的影子斜斜铺在青砖地面上。
空气中飘着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桂花香,漫满整个院落。
心绪渐渐平复,唇角不自觉漾开。
刚走到院门口,视线骤然定格。
院门之外,一辆黑色红旗轿车静静停靠。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一道颀长身影俯身拎起公文包,直起身的刹那,目光猝不及防与她相撞。
万物瞬间静默。
方允脚步僵在原地,五指攥紧书包背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尖锐的痛感清晰真切,终于让她确认,这不是大梦一场。
眼前的人,鲜活温热,年少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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