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救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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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联舰队安全收纳。”情报官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松了口气的轻快，“全员进入维度裂隙，预计在裂隙维持期间绝对安全。”
“很好。”伊佩菲尔转过身，面对火控官和全舰桥的作战人员，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陈述语气，而是带着一种锋利的、近乎亢奋的杀意。
“现在，没有了需要顾虑的友军，没有了需要绕开的射击轴线，没有了需要保护的残舰。现在，这片星空里只有两种东西，我们，和敌人。”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下去。“全舰队，武器火控同步限制解除。空间切割，空间炸弹，空间崩塌，所有的武器系统，自由射击。把包围圈变成绞肉机。”
一万一千艘北联战舰的火力在那一瞬间同时爆发。
和地联舰队的齐射不同，北联舰队的火力不是一轮接一轮的、有间隔的齐射，而是持续的、不间断的、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的火力覆盖。
空间切割的黑色细线在肃正舰队的阵型中织成了一张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死亡之网，空间炸弹在敌舰最密集的区域炸开，每一发都将半径上百公里内的一切撕裂、与肃正战舰所在的空间一起揉碎成能量。
而最具有杀伤效率的是木槿花号泰坦的中轴武器，空间崩塌。
它发射的不是一道裂缝，不是一个炸弹，而是一个空间不断崩溃的区域，空间崩塌命中肃正舰队最密集的中央集群后，目标区域内产生了一片球形的、肉眼可见的黑色区域。
在那片区域中，空间本身的稳定结构开始崩溃，崩溃的空间将四千艘肃正战舰吞没进空间乱流当中，它们的舰体没有爆炸，没有解体，只是随着空间一起从物理现实中永久地消失了。
不是被炸成碎片，是被现实本身除名。
肃正舰队开始试图反击。它们用它们那套已经被证明对地联舰队有效的战术，试图再次接近到极近距离，用数量优势和近身缠斗来抵消北联舰队的火力优势。但这一次，它们遇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它们跑得没有北联舰队快。
地联舰队在引力井内只能跑到零点五倍光速，引力井外只能使用超空间航行，所以肃正舰队可以用它们曲率引擎的五十倍至两千倍光速的机动优势随便穿插、渗透、绕后。
但伊佩菲尔的北联舰队，是在星耀帝国全套空间科技下建造的顶级战舰，曲率引擎在引力井内也能达到五百倍光速，引力井外则能达到五千倍光速。
肃正的曲率引擎机动优势在伊佩菲尔舰队面前荡然无存。
这意味着肃正舰队的每一次机动，在北联舰队眼里都像是慢动作。它们的穿插路线在几秒钟前就被北联火控系统的预判算法精确绘制出来，它们的渗透分队还没来得及进入攻击阵位，就已经被以数倍于它们航速的北联拦截编队堵在了半路上，迎面就是一通空间切割的齐射。
打，打不过。跑，跑不过。贴脸，贴不到。
伊佩菲尔站在舰桥上，看着战术屏幕上那片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消散的红色光海，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心里的思考却从来没有中断过。
之前的肃正舰队是使用化学能推进器的原始舰队，而现在已经变成了能够使用曲率航行的标准舰队，这是否意味着肃正协议正在不断地变强？
这种变强不像是针对性的科技强化，而是在逐步的解锁某些限制，肃正协议原本就拥有这些科技，只是因为某些限制的原因导致它无法使用而已。
而随着战争的不断进行，肃正协议的限制正在逐渐的被解除，那么打到最后的肃正舰队，其科技水平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伊佩菲尔对此感到不安，但是现在的他，也只能一步一步的来。
“注意外围。”他低声对火控官说，“肃正舰队之前用两万艘包围伊科里斯，这不是它们全部的兵力。如果我是它们，我会在包围圈外围布置第二波增援。”
“已经在追踪了，司令。”火控官回应得很快，“空间扫描阵列在战场外围捕捉到了至少三处大规模的重力扰动信号，初步判断是肃正舰队的增援编队。但它们没有进场，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向外缘撤退。”
伊佩菲尔眯起眼睛。撤退？不，是评估。肃正舰队又在评估，它们在评估他舰队的战斗数据，就像它们之前评估伊科里斯的战斗数据一样。但这一次，伊佩菲尔没有给它留下完整数据样本的时间。
“全舰队，加速清剿。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这片星域里没有任何一个红色光点。一个都不要留。”
战斗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两万艘肃正战舰，在伊佩菲尔舰队的全力绞杀下，最终没有一艘成功逃脱。肃正舰队在战损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时候似乎下达了撤退指令，但伊佩菲尔的拦截编队已经提前封锁了所有脱离战场的航线。绝对的速度差意味着一旦北联舰队决定关门，就没有任何猎物能从这扇门里溜出去。
最后一艘肃正战舰是在试图强行启动超光速脱离时被一发空间炸弹命中的。它的舰体在空间炸弹造成的超大范围空间能量爆炸下被彻底的分解成了基本粒子，和它的其他同伴一起变成了这片星域中相对密集的尘埃云。
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一颗毫不起眼的信号弹突然凭空出现在虚空中，缓缓闪烁。
“信号确认。”情报官的声音打破了舰桥上短暂的安静，“木槿花号泰坦的维度裂隙收起，地联舰队正在重新进入正常空间，过程平稳，没有结构损伤报告。”
伊佩菲尔轻轻吐出一口气。
维度裂隙缓缓张开，像一朵在虚空中无声绽放的花。那些被折叠进独立维度空间的地联战舰一艘接一艘地重新出现在正常空间中，它们的舰体上仍然保留着进入裂隙前所有的损伤痕迹，但它们的护盾已经重新充能到了基础防御水平，引擎也在裂隙中的短暂停歇期间完成了部分紧急修复。
地联旗舰“炎帝”号是最后一个从裂隙中出现的。伊佩菲尔没有等通讯请求发过来，他主动打开了量子通讯频道。
两个指挥官的全息影像同时出现在对方的舰桥上。
伊科里斯站在他的指挥台前，他的军装右肩上有一片深色的污渍，那不是血，是之前在激烈的舰桥震荡中打翻的咖啡。
他的眼眶仍然有些微红，但脸上的线条已经重新变得坚硬，像一块在熔炉中反复煅烧后又淬火冷却的钢铁。他看着伊佩菲尔，沉默了整整三秒钟，然后开口了。
“伊佩菲尔司令。”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救了我的命，我舰队的命，我身后那颗行星上两亿条命，你救了很多人的命。”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舰桥上所有人都微微动容的话。“我会报答你。不管你需要什么，只要我拿得出来，你开口。”
伊佩菲尔看着这个被两万艘敌舰包围都没有低头、被自己的舰船挡在身后都没有哭出来、在绝境中仍然对全舰队说出“各自为战，打死他们”的硬汉，此刻站在他面前，用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说出了“我会报答你”。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不是因为伊科里斯这个人有多高傲，而是因为他知道，一个把保护他人刻进骨头里的人，当他欠下一条命的时候，他会用余生来偿还。
伊佩菲尔收下了这份感谢。他没有说“不用谢”，没有说“这是我的职责”，没有用任何客套话来稀释这份感激的重量。他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让对方看到自己领受了这份心意，然后用一种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下一项作战议程的语气开口了。
“你的感谢我收下了，伊科里斯司令，但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他抬起手，调出了一幅地联东北星域的星图，在两人之间的全息投影上展开。
星图上，一个被红色高亮标注的区域正在闪烁着，那是地联量子弹弓的位置，也是地联维度打击武器的唯一投射设施，而现在它正被肃正协议牢牢控制。
“你欠我一条命，这是你的事。但眼下，我们有一件更大的事要一起做，夺回量子弹弓，消灭地联境内的肃正行星。”
伊科里斯的眼睛在星图亮起的那一刻重新燃了起来。那是一种猎人重新看到猎物时的火焰，不是冲动的怒火，是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精准杀意。
“你说得对。”伊科里斯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过，调出了量子弹弓所在的星系详细情报，“情报显示，量子弹弓所在的星系目前被至少一万艘肃正战舰驻守。最棘手的是，肃正行星就在那个星系附近。”
“我们如果对量子弹弓发动攻击，肃正行星会在几个小时内增援，增援规模能达到数万艘，我们在打量子弹弓的时候就会被前后夹击。”
“所以不能一个一个打。”伊佩菲尔接过话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极其笃定，“打量子弹弓的同时，必须有人攻击肃正行星，牵制它的增援。两个目标同时打击，不让它有选择的空间。”
伊科里斯猛地抬起头看向伊佩菲尔，两人的目光在全息影像中碰撞。他理解了伊佩菲尔这句话的含义：这将不是一次普通的夺回作战，这将是自肃正协议出现在地联境内以来，地联和它的盟友首次发动的总攻。
而伊佩菲尔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