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救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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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之上，战术屏幕被切割成截然不同的两片区域。
一片是内圈，那里是伊科里斯残余舰队拼死维持的微弱蓝色。舰船残骸与漂浮的设备碎片在虚空中铺成一道破碎的堤坝。另一片是外圈，铺天盖地的红，密密麻麻像凝固的血块，那是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肃正舰队。
而在两者之间，一万一千个崭新的蓝色光点正在以令人窒息的精度展开战术阵型。
伊佩菲尔站在“木槿花”号泰坦的舰桥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静地扫过全息投影上的战场态势图。
“伊科里斯司令。”他没有寒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频道直接切入地联旗舰的舰桥，“让你的人保持现有阵型，不要做任何机动。接下来的三十秒，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开火，不要移动。能做到吗？”
伊科里斯的手指还紧攥着，指节白得发青。
“能。”伊科里斯只说了一个字。
“很好。”
通讯切断的同一瞬间，“木槿花”号泰坦的舰体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那是泰坦级旗舰独有的声音，不是引擎启动的噪声，而是当它的主武器阵列和中轴系统同时进入全功率预热时，舰体结构本身在巨大的能量场中产生的谐振。
那声音穿透每一层甲板、每一道舱壁，钻进每一个船员的骨头里，伊佩菲尔很喜欢这种声音，无论是人联泰坦还是星耀泰坦，这都让他感觉到自己掌握了无上的力量。
伊佩菲尔抬起右手。“高精度空间切割，第一轮。”
没有倒数，没有“准备”和“发射”之间的停顿。
一万一千艘北联战舰在同一时刻开火。那不是遮蔽星空的漫天弹幕，而是精密到近乎冷酷的外科手术。
每一道空间裂缝都经过了至少三组火控系统的交叉确认，每一条射击轴线都在开火前零点三秒内重新计算过，以确保它只穿过肃正舰队的舰体，而不触及哪怕一艘地联战舰的护盾。
这就是星耀帝国满血空间战舰和地联半吊子改装舰之间的差距。
地联的空间武器粗暴、狂野、难以控制，只能靠远程齐射来规避友军伤害。
但伊佩菲尔的舰队不同，它们的火控系统有能力在极近距离接舷战中精确识别敌我舰船的相对位置，将空间切割的威力严格限制在杀伤通道内。这不是“威力不足”，这是“控制力过剩”。
那些已经渗透进伊科里斯舰队阵型中的肃正战舰，在地联船员眼里是已经刺入心脏的毒针，无法拔出，不敢触碰。但在北联火控系统的屏幕上，它们只是被标注为“待清除”的目标，每一个都有至少两条备选射击方案，每一条方案都绕开了地联舰船的关键部位。
空间裂缝在真空中一闪而逝。
数百道漆黑的细线像绣花针一样穿过了伊科里斯残余舰队的阵型间隙。它们贴着地联舰船的护盾边缘掠过，距离近到足以让那些护盾的感应器发出短暂的过载警报，但没有一发偏离预定弹道。
每一道裂缝都精准地切入了一艘肃正战舰的核心舱段，将它们平滑地切成两半，然后裂缝的残余能量在设计好的“终止点”上消散殆尽，没有继续向更远处延伸。
三百艘，五百艘，八百艘......肃正的舰船像是被编程好的烟花一般一批批的炸成一烟火。
那些已经咬住地联舰队咽喉的肃正渗透分队，在不到十秒内被全部清除。不是击退，不是压制，是清除，像用一把极细的镊子，把嵌入伤口的弹片一枚一枚地夹出来，不伤及任何一根完好的血管。
伊科里斯在“炎帝”号的舰桥上目睹了这一切。他没有说话，但攥紧的手指关节已经不再是惨白。一丝微弱的血色正在悄悄地回到他的指节上。
“第一轮清除完成。”战术情报官的报告声在北联旗舰的舰桥上响起，“渗透进地联阵型的肃正战舰全部歼灭。友军损伤：零。”
伊佩菲尔微微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早已知道的结果。然后他转向通讯官：“通知地联舰队，从现在开始，不要移动。接下来的事情会有点……剧烈。”
“木槿花”号泰坦的舰桥主屏幕上，一个巨大的能量读数正在快速攀升。那不是一个武器系统的充能曲线，那个曲线的形状和斜率，整个北联舰队中只有少数人认得。
远距离维度裂隙光环。
这个装备在当初安装上舰时，曾被无数人不理解。星耀帝国的泰坦战略光环装备槽位极为珍贵，大型设备基本上只能装备一个。
星耀帝国在给伊佩菲尔升级木槿花号泰坦时给了他很宽裕的选择，星耀帝国绝大多数主力泰坦光环都能装备，甚至包括维度压制光环。
但伊佩菲尔选的却是这个，一个不能杀人、不能破盾、甚至连敌舰的一根螺丝都伤不到的防御性光环。
这套泰坦光环是当初银心会战时期星耀帝国使用的维度裂隙光环升级版，它的唯一功能是在一定范围内，将一片区域内的维度与空间一起折叠进一个独立的维度空间中。
那个维度空间与现实宇宙完全隔离，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任何物理法则和能量传递都会被维度壁彻底阻断。从战斗角度来看，这几乎等于让光环覆盖范围内的目标暂时“消失”，是手动的、不可逆的、绝对安全的消失。
当维持光环的设备关闭时，被光环送进维度裂隙中的东西又会原封不动的回归现实宇宙，所以这是一个纯粹的防御性光环。
这道光环，伊佩菲尔原本是为一些他预想中可能会发生的、需要紧急保护平民或关键设施的场景准备的。攻击与摧毁敌人星耀舰队完全能够做到，伊佩菲尔只想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而现在，应当守护之物出现了。
“目标区域设定。”伊佩菲尔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画了一个圆，将伊科里斯残余舰队所在的那片空域全部囊括进去。那个圆不大，但刚好能包裹住那些已经伤痕累累、阵型破碎、但仍然死守在旗舰周围的地联战舰。
一颗行星需要一天的时间来毁灭，一支舰队的覆灭可能只需要一个小时，但要把一群人从一个必死的陷阱里捞出来，只需要一道光环。
“启动。”
木槿花号泰坦的舰体中部，一道环形的光芒骤然亮起。那道光不是向外辐射的，是向内坍缩的。它像一个在真空中突然张开的旋涡，将所有被它覆盖的空间，连同空间里的一切物体，向一个看不见的维度折叠而去。
在外部观测者的眼中，那片区域在零点几秒内发生了剧烈而无声的变化。那些挤在一起的、破碎的、仍在燃烧的地联战舰，像一幅被从画布上剪下来的图案，边缘开始模糊，轮廓开始扭曲，然后在一道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物理预兆的瞬间，它们全部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解体，不是被摧毁。
是消失，像水消失在沙里，像影子没入黑暗。
上一秒，那里还有近千艘摇摇欲坠的地联战舰，它们的护盾闪烁着即将熄灭的微光，它们的舰体上遍布着被负物质炮打穿的焦痕，它们的引擎仍在勉强运转，将最后一点推力输送给已经超负荷的机动系统。
下一秒，那里只剩下一片绝对的空旷，什么都没有，连一粒微尘都没有留下。
伊科里斯站在“炎帝”号的舰桥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上一秒，他的舰队被肃正舰队层层包围，红色光点密不透风，蓝色光点正在一个一个地熄灭。下一秒，窗外的星空变成了从未见过的景象，不是友军舰船的尾焰，不是敌人炮火的闪光，不是空间裂缝划过的细线，只是一片安静的、深邃的、和他记忆中任何一片星空都不同的虚空。
他低头看向战术屏幕。屏幕上，那一片代表着他的舰队的蓝色光点，已经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单独的、微微发光的标记，它在屏幕上的标注文字只有一行：“维度裂隙内目标群处于安全状态，等待战斗结束后释放。”
“司令！”火控官转头看向他，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困惑与某种近乎恐惧的敬畏，“我们这是……在哪里？”
伊科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不需要躲自己人的空间炮弹了。”
在“木槿花”号泰坦的舰桥上，伊佩菲尔看着战术屏幕上那片被清空的区域，微微呼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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