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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罗德岛睡前故事 |3[▓▓] 晚安,达维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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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讲给罗德岛小朋友听的睡前故事

一、雪地里的小镇

从前,有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叫做达维镇。

这个小镇和你们住的地方不太一样——它不是建在地上的,而是建在一个会移动的大铁盘子上。这个大铁盘子叫做“地块”,像一艘不会沉的大船,可以在雪原上慢慢地走。

小镇的中心有一座很高的塔,叫做能源塔。塔里烧着熊熊的火,整个冬天都不会灭。火的热量通过管道送到每一间屋子里,所以不管外面多冷,屋子里都是暖暖的。

小镇的边上有一个矿厂,矿厂里的工人们每天从早忙到晚。他们的脸上总是黑黑的,但笑起来的牙齿白白的。

小镇上还有一家小餐馆,老板娘叫海伦娜。她做的烤土豆和蒜香羽兽肉是全小镇最好吃的。

这个地方很好,好到每一个住在这里的人都舍不得离开。

但是呢,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这座小镇遇到了很大的麻烦。能源塔坏了,火快要灭了。没有火,冬天就会冷得让人活不下去。

更糟糕的是,小镇欠了银行很多很多钱。多到什么程度呢?多到整个小镇加在一起都还不完。

银行的人来了,他们说:“你们要么还钱,要么就得离开这里,去一个叫‘拓荒地’的地方重新开始。”

拓荒地是什么地方呢?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定是一个很远很远、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二、一个爱哭的佣兵姐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杰西卡的姐姐来到了小镇。

杰西卡姐姐是佣兵——就是专门帮助别人解决麻烦的人。她穿着深蓝色的衣服,背着一面大盾牌,腰里别着手铳。她的头发也是深蓝色的,像冬天的夜空。

但她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她很容易哭。

风吹得眼睛疼,她哭。看到别人难过,她也哭。有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她不喜欢自己这样。她觉得爱哭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可是她的队长雷蛇姐姐告诉她:“眼泪不是软弱,杰西卡。只有心里装着别人的人,才会为他们流泪。”

杰西卡姐姐不太相信这句话,但她把它记在了心里。

她来到达维镇,是因为黑钢公司派她来修理能源塔。她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修好塔,然后回家。

但她不知道,她在这里会遇到一群让她永远忘不掉的人。

三、锅炉工爷爷

杰西卡姐姐到的第一天,她的队友罗拉姐姐就从坏人手里救出了一个老爷爷。

老爷爷叫迈尔斯,是小镇的锅炉工。他在能源塔里工作了一辈子,脸上的皱纹像地图上的河流一样多,手上的茧子像石头一样硬。

他在雪地里被坏人吊了很久,手都冻紫了,但他一声都没有喊。

罗拉姐姐割断绳子,扶着他往外走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谢谢。”

后来,杰西卡姐姐问他:“您为什么不喊救命呢?”

迈尔斯爷爷笑了笑,说:“孩子,喊叫解决不了问题。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早就学会了一件事——与其喊,不如咬牙撑过去。”

杰西卡姐姐听了,把这句话也记在了心里。

四、老猎人和旧子弹

杰西卡姐姐在雪林里迷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猎人。

老爷爷叫伍德洛,戴着一顶宽大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的手很粗糙,手指上有好多伤疤,有一只手的几根手指是重新接上的。

他是萨科塔族——头顶上有一个亮亮的光环,像一盏小灯。但他的光环已经很暗很暗了,像用了很久很久的手电筒,电池快没电了。

老爷爷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笑。他腰间别着一把左轮手枪,但弹巢里只有三颗子弹。

杰西卡姐姐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他——一颗旧子弹,是她的老板克里夫先生让她带的。

伍德洛爷爷接过子弹,看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把子弹攥在手心里,然后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杰西卡姐姐不知道,这颗子弹背后藏着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一个关于战争、关于朋友、关于没有赶到的救援的故事。

那个故事太沉了,沉到伍德洛爷爷背了几十年,都没有放下。

五、固执的工程师叔叔

小镇上还有一个工程师叔叔,叫里昂。

他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固执得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根扎得太深的树。

他在矿厂工作了一辈子,矿厂的每一条路、每一面墙、每一个螺丝钉,他都认识。

他欠了银行很多钱,多到一辈子都还不完。银行的人想让他把矿厂的股份卖了还债,他不肯。

“这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他说,“谁也别想把它从我手里拿走。”

他不卖股份,不是因为值钱,是因为舍不得。那是他的家,他的命,他的一切。

里昂叔叔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卡尔,以前也当过佣兵,但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小儿子叫本尼,是一个很聪明的男孩,成绩很好,每天晚上看书看到很晚。

里昂叔叔很爱他的儿子们,但他不太会表达。他把所有的爱都藏在心里,像把火藏在炉膛里——外面看不见,但里面烧得很旺。

六、银行家的微笑

小镇上有一家银行。

银行很大,很干净,玻璃门擦得锃亮。门口有个大屏幕,整天播放广告,说银行如何帮助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是住在小镇上的人发现,银行并没有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银行借给他们钱,然后收很多很多的利息。他们还不上,银行就收走他们的房子、他们的店铺、他们的一切。

最后,银行拿出一张纸,叫“拓荒协议”,让他们签字。签了字,就可以减免一点债务,但必须离开达维镇,去拓荒地。

拓荒地是什么地方呢?

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没有朋友,没有能源塔的温暖。

银行经理是一个总是微笑的阿姨。她的笑容很好看,但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冰。

七、被绑架的男孩

有一天,里昂叔叔的小儿子本尼在回家的路上,被两个坏叔叔拦住了。

“你爸爸欠了钱,”他们说,“跟我们走一趟。”

本尼没有哭,也没有喊。他咬着嘴唇,尝到了血的味道。

就在这个时候,杰西卡姐姐出现了。

她举起手铳,大声说:“把孩子放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的手也在发抖。但她的枪口很稳,稳稳地对着坏人的方向。

坏人看了看她,骂了一句脏话,放开本尼跑了。

杰西卡姐姐把手铳收起来,蹲下来问本尼:“你没事吧?”

本尼摇了摇头。他的嘴唇上有血痕,但脸上没有眼泪。

“不要告诉我爸爸,”他说,“求你了。”

杰西卡姐姐看着这个男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至少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害怕。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孩比她勇敢得多。

后来,本尼对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杰西卡姐姐记了很久很久。

“你有一颗金钉子,珍贵无比,”本尼说,“但不要拿它来补这里的纸屋子。薄薄的纸张,承不住它的重量。”

意思是说:你的好心像金子一样珍贵,但这里的问题太大了,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你用力去补,可能只会留下一个漏风的洞。

杰西卡姐姐知道他说得对。

但她想:哪怕只留下一个洞,那也是我钉的。我不想当一个什么都做不成的人。

八、最后一顿晚餐

新年的前一天晚上,杰西卡姐姐去了海伦娜阿姨的餐馆。

桌子不够大,他们把两张拼在一起。里昂叔叔坐在一头,本尼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个空椅子——那是留给大儿子卡尔的,虽然他不在很久了,但大家都知道那个位子是他的。迈尔斯爷爷坐在对面,伍德洛爷爷靠窗。海伦娜阿姨端上了一盘又一盘菜。

最后一盘是蒜香羽兽肉配烤土豆,这是海伦娜阿姨的拿手菜,也是达维镇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饭后,他们开始唱歌。

里昂叔叔唱得最大声,他的嗓子沙沙的,像生了锈的门在开合。迈尔斯爷爷也跟着唱,声音粗粗的,像砂纸在磨木头。海伦娜阿姨轻声哼着,手指在桌面上打着拍子。

歌词里有这么一句:

“她展开双臂,将我拥入怀。从此她的双臂间,盛满我的家与梦。”

海伦娜阿姨停下哼唱,说:“你们知道吗?这首歌不是唱给某个人的,是唱给达维镇的。‘她的双臂’就是那些长长的运输履带,‘她的心’就是能源塔的炉膛。”

大家安静了一瞬。

里昂叔叔垂下眼睛,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想起小时候工友们从矿厂回来、脸上黑黑的样子,想起邻居们早晨见面互道早安的声音,想起啤酒杯上凉凉的白沫,想起孩子们亲在他脸上的热热的嘴唇。

他想了很久,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那一顿饭吃了很久。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了。

九、西尔维娅的勇气

银行里有一个姐姐叫西尔维娅。

她是银行里最小的员工,总是低着头,说话很小声。

她的胸前挂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是她最珍贵的东西。那是一个叫卡尔的人送给她的——就是里昂叔叔的大儿子,三年前牺牲的那个佣兵。

西尔维娅姐姐的妈妈是达维镇以前的镇长,生病以后,家里没有钱了。为了给妈妈治病,也为了自己有一口饭吃,她去了银行工作。她不喜欢这份工作,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在银行里看到了很多很多人签下拓荒协议,看到了很多人哭着离开。她每天关灯下班的时候,都会一个人走过长长的走廊,一百步,然后推开后门,走进风雪里。

风很大,雪很冷,没有人来接她。

有一天晚上,她在银行里翻到了一些旧文件。她发现,银行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准备这些合同了——比达维镇大多数人第一次走进银行的时间还要早。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而是从一开始,就有人计划好了这一切。

那天晚上,西尔维娅姐姐走出了银行,走进了风雪里。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海伦娜阿姨的餐馆。

她推开门,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站起来的话:

“我知道银行里有一大笔钱。多到可以让很多人在拓荒地重新开始。”

停顿了一下。

“我要把它抢出来。”

餐馆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见窗外雪的沙沙声。

然后海伦娜阿姨说:“我赞成。”

里昂叔叔说:“我也是。”

伍德洛爷爷慢慢地站起来,把腰间的左轮手枪放在桌上。

“算我一个。”他说。

十、抢银行

他们真的去抢银行了。

杰西卡姐姐背着大盾牌走在最后面,海伦娜阿姨走在前面,餐刀别在腰带上。里昂叔叔负责炸开所有的门,伍德洛爷爷在门口守着,挡住追来的人。

西尔维娅姐姐没有去,但她把银行的地图都背了下来。从大门口到总开关要走一百步,中间拐三个弯,每一处转弯的标志物是什么,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里昂叔叔把最后一扇门炸开的时候,碎纸片从金库里飞出来,在走廊里飘啊飘,像下了一场雪。

不是雪,是钱。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海伦娜阿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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