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百眼,天下人间(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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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嘲讽。
那只是一个……做出决定之后的人才会有的笑容。
“既然如此,就按照稻妻的规则来吧。”
荧抬起头,目光越过“女士”,直视着高台上的雷电将军。
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在大厅中回荡。
“我要向你发起‘御前决斗’!”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女士”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措手不及。
“……居然,还有这一招……”
她喃喃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也学会利用这个国度的‘规则’了吗?”
她的语气复杂,有惊讶,有恼怒,还有一丝……荧听不太真切的情绪。
“勉强把你我拉到对等的位置上,我承认,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女士”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但这一次,她的傲慢显得有些勉强。
“但败者——”
她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可是会死哦?”
她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给荧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你想清楚了吗?”
派蒙终于忍不住了,她扑到荧身边,带着哭腔喊道:“旅行者——”
荧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女士”身上,眼神平静而坚定。
“女士”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笑容。
“呵呵呵……”
她缓缓后退,与荧拉开了距离,同时伸出手,一团冰蓝色的火焰在她的掌心燃起。
“那就让我屈尊和你共舞一曲,”
她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扭曲的优雅。
“直到你与我一方……”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生命的尽头。”
高台上,雷电将军微微颔首。
“准。”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多余的音节。
但就是这一个字,让整个天守阁的气氛彻底变了。
御前决斗——成立。
“女士”是愚人众执行官第八席,拥有操纵冰与火的双重力量。
她的战斗方式优雅而致命,如同一支在冰面上跳动的死亡之舞。
只是她对上了荧,这次没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和借口,之前以为在提瓦特有神之眼的人不会对普通人下手,再加上之前在蒙德看出温迪有意将神之眼交出去,荧才没有在蒙德对女士使出全力。
但现在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些为了生活下去所以反抗,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而使用邪眼,却被邪眼夺去生命的普通人,荧没有留手,用无锋剑刺入了女士的腹部。
“什么——”“女士”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低头看着刺入胸腹部的剑,又抬头看着眼前的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怎么……”
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冰霜覆盖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荧拔出剑,后退了两步。
“女士”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在了地上。
大厅中的冰雪与火焰同时消散,温度开始缓缓回升。
派蒙从柱子后面飞了出来,眼中还挂着泪珠,但脸上已经露出了狂喜的表情:“赢……赢了?旅行者赢了!”
九条裟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女士”跪在地上,腹部处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她那身华丽的制服。
她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雷电将军。
将军的眼中依然没有波澜。
“御前决斗,败者死。”
冰冷的声音响起,宣告了“女士”的结局。
“女士”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至少她不承认那是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因为不甘,因为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我……我怎么会……”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看着荧,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怨恨、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悲凉。
“你们……你们根本不知道……至冬女皇的理想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雷电将军已经抬起了手。
紫色的雷光在将军的掌心凝聚,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那是属于雷电将军的力量——不,那是属于雷电将军的“神罚”。
“女士”的身体僵住了。
她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这一刻,她终于无法再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真正的、赤裸裸的恐惧。
“你们……你们不能杀我……我是至冬国的使节……我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女皇她……”
“女士”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将军大人!你杀了我,至冬国不会坐视不理的!你这是在挑起战争!你——”
“聒噪。”
雷电将军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神罚降临了。
雷光从天守阁的穹顶倾泻而下,将“女士”整个人吞没。
没有惨叫声——因为雷光的速度太快,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当雷光消散之后,“女士”曾经跪坐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尸体,没有鲜血,没有遗言。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焦灼气味,证明这里曾经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派蒙呆呆地看着那片焦黑的地面,小嘴小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九条裟罗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荧沉默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剑还滴着血——有“女士”的血,也有她自己的血。
高台上,雷电将军缓缓收回了手。
她看着荧,紫色的眸子里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既然赢了,按照规矩,胜者,可以离开。”
说完,她站起身来,转身走向天守阁的深处。
那扇厚重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厅中只剩下荧、派蒙和九条裟罗。
还有地上那片焦黑的痕迹。
“我们……我们真的活下来了?”她小声地说,仿佛还在做梦一样。
荧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疲惫。
战斗的消耗,伤口的疼痛,还有“女士”死去的冲击——所有这些叠加在一起,让她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
但她没有倒下。
她抬起头,看向九条裟罗。
九条裟罗也在看着她。
两个女人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九条裟罗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你走吧。”
荧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她转过身,走向天守阁的大门。”
在梦境空间内,当“女士”被神罚吞没、化为焦痕的那一刻,整个观影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后,纳塔的战士们齐声叫好,声浪几乎要把空间掀翻。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就听说过“女士”的恶行,如今亲眼看到她伏诛,痛快之情溢于言表。
“早就该这么做了!”一个粗犷的战士拍着大腿喊道,“那个女人在稻妻做了多少坏事,死有余辜!”
“不过那个御前决斗的规矩……”另一个战士挠了挠头,“输了就要被处决,这也太狠了吧?”
“这是稻妻的规矩,”一旁有人解释道,“在雷电将军面前,御前决斗就是生死之战,没有人能例外。”
“‘至冬女皇的理想’……”一个须弥学者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如果至冬女皇的理想真的需要牺牲无数无辜者的生命,那么这种理想,确实不值得追求。”
“但‘女士’说的未必就是至冬女皇的真实想法,”另一个学者反驳道,“她可能只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从她的言行来看,她更像是一个沉溺于力量和权力的人,而不是什么理想的践行者。”
“有道理,”第一个学者沉思着说,“她口口声声说‘必要的牺牲’,但当她自己面临死亡的时候,她的表现可没有半点‘牺牲精神’。她求饶了,她威胁了,她甚至试图用战争来恐吓雷电将军——这哪里像一个为了理想甘愿牺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