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百眼，天下人间（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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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妻城的夜空被雷电撕裂，紫色的电光如同巨蛇般在云层间游走。
荧踏过湿滑的石板路，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后，派蒙气喘吁吁地跟着飞，小翅膀扑扇得几乎要冒出火星子。
“旅行者，等等我啊——”派蒙的声音被雷声吞掉了一半，“九条裟罗她……她往天守阁的方向去了！”
荧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九条裟罗的身影在前方的雷光中一闪而过，那白色的衣服在雨幕中格外醒目。荧知道她要做什么——她要去天守阁，要去面见雷电将军，去汇报关于愚人众的一切谋划。
但荧也知道，在那里等着她的，不只是将军。
还有“女士”。
那个在蒙德夺走温迪神之心的愚人众执行官，那个在稻妻暗中推广邪眼、让无数民众陷入痛苦的幕后黑手，那个……从未把任何人的性命放在眼里的女人。
“我们必须追上她。”荧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能让九条裟罗单独面对‘女士’。”
派蒙咽了口唾沫：“可是……可是天守阁是将军大人的地方啊，我们不是通缉犯吗？这样闯进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
荧抬脚踏上通往天守阁的长长石阶，两侧的樱花树在暴雨中摇曳，花瓣被雨水打落，混杂在泥泞中，再也看不出半分优雅。
天守阁的大门近在咫尺。
荧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天守阁内部灯火通明，与外面的狂风暴雨形成了鲜明对比。
荧踏进门内的那一刻，便看到了大厅中央的场景。
九条裟罗单膝跪在地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站着的女人——愚人众执行官第八席，“女士”。
“女士”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站在大厅中央，她的姿态从容而傲慢，仿佛这不是雷电将军的天守阁，而是她自己家的客厅。那身标志性的愚人众执行官制服在灯火下泛着冷光，半张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嘲弄之意，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听到脚步声，“女士”微微侧过头，看向门口。
“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个又一个……”
她的声音慵懒而带着讥讽，像是在评价一群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若不是我知道此地是天守阁，估计要把这里当成什么街巷市集之类的了。”
她的目光落在荧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下总该懂事一点了吧？”
荧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女士”，看向大厅深处的高台。
雷电将军端坐在那里。
那双紫色的眸子如同深潭，没有波澜，没有情绪，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又像一把出鞘的刀。
派蒙从荧身后探出头来，看到九条裟罗的样子，顿时惊呼出声：“啊，九条裟罗她被‘女士’给……”
话没说完，派蒙捂住了嘴巴。
九条裟罗的嘴角有血迹，她的身体微微耷拉着，显然在进来之前已经经历了战斗。但她的脊背依然挺直，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看向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丝……感激？
就在“女士”想要杀了九条裟罗的时候，雷电将军开口了。
“稻妻子民的过错，当由我来惩戒。”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大厅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你没有资格，‘女士’。”
“女士”微微一顿，随即轻笑出声。
“那真是抱歉了，将军大人。”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荧注意到，“女士”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即便是她，面对雷电将军的威压，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荧向前迈出一步。
“女士！”
她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女士”转过头来，看向荧，眼中带着一种厌倦。
“好了好了，知道你忘不掉我，不用总把我的名字挂在嘴上。”
她叹了口气，像是在应付一个纠缠不休的小孩。
“我也知道你记恨我……阴魂不散的旅行者，在这里见到你，我一点儿都不奇怪。”
荧的拳头攥紧了。
“你在暗中推广邪眼……”
“女士”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急着在将军面前揭露我的‘罪行’吗？”
她轻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呵呵呵……我不过是来自至冬的外交使节而已，你在讲什么，我可都不知道呢。”
派蒙忍不住了，从荧身后飞了出来，小脸涨得通红：“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荧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她看向“女士”，一字一句地说：“为了失去神之眼的民众……”
“别讲那些我根本不关心的人和事了。”
“女士”再次打断了她，语气中的不耐烦终于显露了出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荧，仰头看着天守阁高耸的穹顶，声音变得悠远而冷漠。
“本就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的小角色们，能参与到这场为了抵达‘永恒’的革命之中，成为垫脚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对他们短暂的人生来说，岂不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吗？”
荧的呼吸一滞。
派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就连九条裟罗，也微微侧过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女士”似乎很享受这种反应，她转过身，面对雷电将军，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优雅得像是宫廷舞会上的贵妇人。
“将军大人，我所说的应该没错吧？”
雷电将军没有回答。
那双紫色的眸子依然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像一个旁观者，又像一个即将宣判的法官。
荧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还有温迪的神之心……”
这一次，“女士”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慌，而是一种……玩味。
“翻起旧账了么，”她缓缓转过身来，正视着荧，眼中的嘲弄之意更浓了，“你还真是记仇啊。”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庄重起来，像是在宣读什么神圣的誓言。
“至冬女皇的理想，是这世间最为高洁而纯粹之物。”
她的声音在天守阁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相比而言，你所说的那些……不过是些不足挂齿的‘必要的牺牲’罢了。”
荧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女士”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犹豫、一丝动摇、一丝人性的痕迹。
但她什么也没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冷漠、傲慢，和对一切生命的蔑视。
荧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哲平死亡时的期许和渴望活着的眼神。
那些因为邪眼而失去神之眼、失去梦想、失去生活的普通人们。
那些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的小角色们。
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这真的是至冬女皇的理想吗？还是你的私心。”
“女士”的眉头微微一动。
荧继续说道：“倘若真的要牺牲这么多人的生命，那么这至冬女皇的理想太可怕了，也不值得那么多的牺牲！”
大厅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派蒙惊讶地看着荧，九条裟罗也抬起了头，就连雷电将军的眼中，似乎也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女士”的表情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她看着荧，眼中的嘲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呵。”
她发出一个简短的笑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
“旅行者。”
她第一次叫了荧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以为你是谁？你怎么可能懂得女皇的理想！”
荧没有回答，只是直视着“女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女士”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呵，了断？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天守阁中回荡，尖锐而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笑声戛然而止。
“我也对你这张脸，稍微有些厌倦了。”“女士”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冰冷，“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是这般有勇无谋的人。”
她迈开步子，缓缓向荧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在你说大话之前，可曾意识到……你还是稻妻的头号通缉犯呐，先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她停在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荧。
“闯进天守阁，在御前大放厥词，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派蒙紧张地拉住了荧的衣角，小脸煞白。
“女士”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希望你能认识到你我之间的差距，不论是地位……”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还是实力。”
大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雷电将军依然端坐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九条裟罗握紧了拳头，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而没能成功。
派蒙的眼眶已经红了，她看着荧，嘴唇颤抖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荧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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