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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衣着的体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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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县衙后宅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郝铁四人乘坐租来的马车来到县衙侧门。递上请柬,门房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他们衣着体面,气度不凡,这才躬身请进。

戴嘉诚走在最前面,一身藏青色绸缎长衫,头戴方巾,手执折扇,颇有几分文士风范。郝铁跟在后面,穿着月白色长衫,腰间系着玉带,虽不张扬,但自有一种沉稳气度。秦娇和苗瑶玉则穿了藕荷色和浅绿色的襦裙,发髻上插着银簪,虽无过多首饰,但清丽可人。

“郝先生来了。”李书办迎上来,笑容满面,“老爷特意吩咐,让我在此等候,带几位入席。”

“有劳李书办。”郝铁微微颔首。

四人跟着李书办穿过前院,来到后宅花园。这里已摆下三十余桌酒席,坐满了宾客。从穿着看,有本县乡绅、富商,也有邻近几个县的官员,还有几位穿着官服、品级显然不低的。

“那位便是知府大人。”李书办小声指给郝铁看。

主桌上首,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微须,穿着正五品官服,正是本府知府郑文昌。他左侧是赵文渊,右侧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武将,浓眉大眼,不怒自威。

“武将是谁?”郝铁低声问。

“昌平卫指挥使,陈达将军。”李书办道,“昌平卫是本地驻军,有五百兵士,陈将军是最高长官。”

郝铁心中记下。在乱世,军方力量尤为重要,这个陈达,值得留意。

赵文渊看到郝铁,远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却没有起身。这也正常,以郝铁现在的身份,还入不了主桌。

李书办将郝铁四人安排在靠后的位置,与几个本地富商同席。那些富商见郝铁面生,又年轻,起初有些轻视,但见他们衣着不俗,谈吐有礼,倒也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寿宴开始,先是县太爷夫人陈氏在丫鬟搀扶下出来,接受众人拜寿。她今日穿着大红寿字纹锦缎袄裙,头戴金钗,脖上正挂着郝铁送的那串“水晶”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众多女眷侧目。

拜寿完毕,开席。丫鬟仆役流水般端上菜肴,虽无山珍海味,但鸡鸭鱼肉俱全,在昌平这穷县,已算丰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文渊起身,举杯道:“今日贱内寿辰,承蒙各位同僚、好友光临,赵某不胜感激。特备薄酒,聊表谢意。来,满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杯。郝铁尝了一口,是普通的米酒,度数不高,略带甜味。

“这酒淡而无味,哪有咱们的‘烈焰烧’过瘾。”戴嘉诚小声嘀咕。

郝铁用眼神制止他,示意莫要多言。

几杯酒后,气氛渐热。郑文昌放下酒杯,捋须道:“文渊兄,你这酒,虽不算极品,但也算清冽。只是本府素好烈酒,这米酒,总少了些劲道。”

赵文渊笑道:“府台大人有所不知,下官今日特意备了佳酿,定合大人心意。”说罢,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王管家会意,拍拍手,几个仆役抬上三个酒坛,坛身贴着红纸,上书“烈焰烧”三个大字。

“此酒名‘烈焰烧’,乃西域秘法酿造,烈性非常,下官特为大人准备。”赵文渊亲自开封,顿时,一股浓烈酒香弥漫开来。

郑文昌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好浓的酒香!”

仆役为郑文昌斟满一杯。郑文昌举杯,先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

“好!”郑文昌放下酒杯,满面红光,“果然够烈!入口如刀,入腹如火,痛快!痛快!”

他又连饮三杯,这才放下酒杯,赞不绝口:“本府喝过不少烈酒,但如此劲道者,实属罕见。文渊兄,此酒何处得来?”

赵文渊趁机道:“此酒乃本县一位义商所献。他姓郝名铁,本是江州人士,家道中落,流落本县。此人颇有才干,又深明大义,愿献此佳酿,为夫人祝寿。”

“哦?郝铁何在?”郑文昌问。

赵文渊看向郝铁这桌:“郝先生,请上前来。”

郝铁起身,从容走到主桌前,躬身施礼:“草民郝铁,拜见府台大人,拜见县尊大人。”

郑文昌打量郝铁,见他虽年轻,但气度沉稳,不卑不亢,暗暗点头:“郝先生不必多礼。此酒是你所献?”

“正是。”

“好酒!不知此酒如何酿造,产量几何?”

郝铁不疾不徐道:“回大人,此酒乃家传秘方,需精选上等粮食,九蒸九煮,百日发酵,方得此味。酿造极为不易,每月只得十坛。”

“每月十坛?”郑文昌皱眉,“太少了。如此佳酿,当广为流传才是。本府愿出高价,每月购二十坛,你可愿供?”

郝铁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大人厚爱,草民感激不尽。只是……酿造此酒,需特殊器具,耗费甚巨。且原料难得,每月十坛,已是极限。若大人不弃,草民愿每月献上五坛,供大人品尝。”

“五坛?”郑文昌沉吟,“也罢,五坛就五坛。但需保证,每坛酒都要如此品质。”

“草民谨记。”

这时,旁边的陈达将军也开口了:“郝先生,你这酒,军中兄弟定然喜欢。不知可否卖些给军营?价格好说。”

郝铁心中暗喜。军方的订单,不仅稳定,还能借此与军方搭上关系,一举两得。他拱手道:“将军厚爱,草民自当尽力。只是产量有限,每月最多只能供应三坛。”

“三坛就三坛!”陈达爽快道,“从下月起,每月初五,我派人去取。价钱嘛,就按市价,绝不让郝先生吃亏。”

“谢将军。”

主桌其他几位官员见状,也纷纷开口,想要订购。郝铁一一应下,但都限量,既显出酒的珍贵,又不至于暴露产量不足的实情。

一时间,郝铁成了宴席的焦点。那些原本轻视他的富商,此刻也换上了恭敬神色,纷纷上前敬酒攀谈。

赵文渊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意。郝铁表现得好,给他长了脸。更重要的是,郝铁能搭上知府和指挥使的关系,对他将来的仕途大有裨益。

宴席过半,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郝先生,你这‘烈焰烧’虽好,但终究只是酒。我听说,你原本是流民,在城西安置了五百余人。不知这些人的生计如何解决?若都靠酿酒为生,恐怕难以为继吧。”

说话的是坐在郑文昌下首的一个中年人,穿着六品官服,是邻县知县刘文远,与赵文渊素来不睦。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郝铁,看他如何应对。

郝铁神色不变,从容道:“刘大人所言极是。酿酒虽可谋生,但确非长久之计。草民已与族人商议,决定在上河村开荒种地,自给自足。现已开垦荒地二百余亩,待春耕时节,便可播种。”

“二百亩地,要养活五百人,恐怕不易。”刘文远不依不饶。

“刘大人有所不知,上河村水源充足,土地肥沃,只要辛勤耕作,二百亩地,产粮足以养活五百人。且草民还计划养殖家禽、牲畜,种植菜蔬,多种经营,必不成为官府负担。”

刘文远还要说什么,郑文昌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今日是文渊夫人寿辰,莫谈公事。郝先生既有心安置族人,自食其力,便是良民。来,喝酒喝酒!”

知府发话,刘文远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举杯。

但郝铁知道,刘文远这是盯上自己了。乱世之中,突然出现一伙五百人的外来者,还得了县太爷的庇护,难免惹人怀疑。这刘文远,怕是起了疑心。

宴席继续,但郝铁心中已多了几分警惕。

酒过数巡,郑文昌已有些醉意,拉着赵文渊道:“文渊兄,你在昌平六年,政绩斐然,理当升迁。奈何朝中无人,一直不得机会。如今本府在吏部有位同年,或许能说上话。只是……”

他压低声音:“如今这世道,没钱寸步难行。打点上下,至少需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两。赵文渊心领神会,苦笑道:“下官清贫,这三千两……”

“本府可借你一千两,但剩下的,还得你自己想办法。”郑文昌拍拍他的肩,“本府最多再帮你压半年,半年后若还筹不到钱,这位置,怕是要被别人占了。”

赵文渊脸色一白,连声道谢:“谢府台大人,下官一定尽快筹钱。”

郝铁离得不远,听得真切。他知道,这是赵文渊在向他施压。三千两已经给了,但现在看来,还不够。郑文昌要三千两打点,赵文渊自己也要上下打点,加起来,至少还要两三千两。

钱,还是钱。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宾客陆续告辞,郝铁四人也要离开,却被王管家叫住。

“郝先生,老爷有请。”

郝铁让戴嘉诚三人先回,自己跟着王管家来到书房。

赵文渊已在书房等候,见郝铁进来,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郝铁,今日你也看到了,本官处境艰难。三千两只是开始,后续还需更多。你上次说,有办法为本官分忧,不知……”

郝铁知道,这是要摊牌了。他沉吟片刻,道:“县尊放心,草民定当尽力。只是,酿酒虽能赚钱,但毕竟产量有限。若要筹集大笔银两,还需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草民手中,还有些西域奇珍,可拿去府城甚至京城售卖。但此等宝物,需有门路,否则容易惹祸上身。”

赵文渊眼睛一亮:“你有何宝物?”

郝铁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镜子,但镜框精美,镜面清晰,绝非铜镜可比。

赵文渊拿起镜子,看到镜中清晰的自己,吓了一跳:“这……这是?”

“水银镜,西域所产,比铜镜清晰百倍。”郝铁缓缓道,“此物在京城,一面可值百两。草民手中有二十面,若运作得当,可得两千两。”

“两千两!”赵文渊呼吸急促,“好!好!本官在京城有旧识,可代为售卖。只是……这分成……”

“草民愿与县尊五五分成。”郝铁干脆道。

赵文渊沉吟:“五五……也罢。本官可派人护送宝物进京,所得银两,你我各半。不过,本官有个条件。”

“县尊请讲。”

“从今往后,你酿的酒,所售银两,本官要分三成。”

郝铁心中冷笑。这是要把他当摇钱树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感激之色:“县尊庇护草民与族人,分三成利润,理所应当。只是,酿酒所耗甚巨,且要分给族人,草民所得不多。不如这样,每月固定奉上三百两,县尊看如何?”

每月三百两,一年就是三千六百两,对赵文渊来说,已是一笔巨款。他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好,就依你。每月十五,你将银两送来。本官保你在昌平平安无事。”

“谢县尊。”

从书房出来,郝铁长舒一口气。每月三百两,虽然压力不小,但有了县太爷这个保护伞,他在昌平的发展就顺利多了。至于那些镜子,他储物空间里还有几十面,卖二十面,无伤大雅。

回到小院,戴嘉诚三人还没睡,都在等他。郝铁将情况简单说了,三人又喜又忧。

喜的是,有了县太爷的庇护,他们暂时安全了。忧的是,每月三百两,不是小数目。即便“烈焰烧”能卖出高价,但要维持这个收入,压力巨大。

“别担心,我已有打算。”郝铁安抚道,“酿酒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还要做肥皂、香水、玻璃……这些在现代稀松平常的东西,在这里都是摇钱树。只要运作得当,别说每月三百两,三千两也不是问题。”

“可这些东西,我们做得了吗?”秦娇担忧道。

“有诸葛高手在,应该可以。”郝铁道,“我明日就回上河村,和诸葛商量。你们留在县城,继续打探消息,特别是注意刘文远那边的动静。我总觉得,此人不会善罢甘休。”

“明白。”

第二天一早,郝铁雇了辆马车,匆匆赶回上河村。

一进村,他就发现气氛不对。村口哨塔上的人比平时多,赵大雷正带着护村队巡逻,个个神色紧张。

“出什么事了?”郝铁跳下马车。

赵大雷迎上来,脸色凝重:“郝兄弟,你可回来了。昨天夜里,村外来了一伙人,鬼鬼祟祟的,被哨兵发现,双方交了手。我们伤了三个兄弟,对方也伤了两个,逃了。”

郝铁心中一沉:“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天黑,没看清,但听口音,像是本地人。”赵大雷道,“我担心是土匪,可土匪哪有这么鬼鬼祟祟的?倒像是……探子。”

探子?郝铁脑中闪过刘文远那张阴鸷的脸。难道是他?

“受伤的兄弟怎么样了?”

“都是皮外伤,诸葛先生已经处理了,不碍事。”赵大雷道,“但我担心,那伙人还会再来。”

郝铁沉吟片刻:“加强戒备,巡逻的人增加一倍,夜间加派岗哨。另外,从今天起,村里所有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出村。”

“是!”

郝铁找到诸葛高手时,他正在蒸馏房忙碌。见郝铁回来,他擦了把汗,苦笑道:“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

“辛苦诸葛兄了。”郝铁拍拍他的肩,“但我们现在有麻烦了。”

他将昨晚的事和县城的见闻说了一遍。诸葛高手听完,眉头紧锁:“刘文远?他怀疑我们,这倒不意外。五百人的流民队伍,突然出现在他的邻县,还得到县太爷庇护,换作是我,也会怀疑。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脚步。”郝铁道,“钱和实力,缺一不可。钱,我们可以赚;实力,就得靠你我了。”

“需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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