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徐薇杨小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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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老板,谢谢老板!”男人连连鞠躬。
苏晴把孩子带到一边,给他拿了个面包先垫垫。孩子接过面包,狼吞虎咽,看样子是真饿了。
“你们从哪儿来?”郝铁一边煮面一边问。
“从……从北边来。来找孩子他妈,没找到,钱花光了。”男人眼神闪烁。
“孩子妈妈在江城?”
“以前在,现在不知道了。”男人含糊其辞。
面煮好了,郝铁端给孩子。男人也想要一碗,郝铁说:“你先说说情况。孩子叫什么?多大了?上学了吗?”
“叫……叫小宝,六岁,没上学。”男人说得磕磕绊绊。
苏晴和小刘对视一眼。小刘走上前,温和地说:“大哥,我们是社区工作人员,可以帮您。您和孩子今晚有地方住吗?”
“没、没有。能不能……让我们在这儿住一晚?就一晚。”男人看着郝铁。
按以前的习惯,郝铁可能就答应了。但现在,他想起规范,想起郑老师的话。
“可以,但需要登记一下您的身份信息。”郝铁说。
男人脸色变了:“登、登记什么?我就是带儿子找个地方住,你们要不方便就算了。”
说着就要拉孩子走。但孩子还在吃面,不肯动。
“爸爸,我饿……”孩子小声说。
男人不耐烦地拽他:“走了走了!”
“等等。”小刘拦住他,“大哥,您别急。登记身份是为了您和孩子好。如果是走失了,我们可以帮您找家人;如果是遇到困难,我们可以帮您联系救助站。但您得配合我们,把情况说清楚。”
男人眼神慌乱:“我、我没什么情况。你们不帮忙就算了,我们走。”
他强行抱起孩子,孩子手里的面碗掉在地上,碎了。孩子哇地哭起来。
“爸爸,我饿……我要吃饭……”
“别哭了!”男人吼了一声,抱着孩子就要往外走。
这时,一直在旁边观察的王德顺忽然开口:“你不是他爸。”
男人僵住。
“我观察半天了。”王德顺走过来,盯着男人,“你抱孩子的姿势不对,孩子哭你不哄,反而凶他。而且这孩子白白净净,手指甲剪得整齐,衣服虽然脏了,但料子不错。你呢,指甲缝里全是泥,身上一股味儿。你俩根本不像父子。”
男人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什么!他就是我儿子!”
“是不是,报警一查就知道。”小刘已经拿出手机。
“别!别报警!”男人慌了,放下孩子就想跑。
郝铁一把拉住他:“说清楚,孩子哪来的?”
男人挣扎不过,瘫坐在地,说了实话:孩子是他从火车站拐来的。看孩子一个人在那儿哭,说找妈妈,他就起了坏心,想带着孩子乞讨赚钱。结果刚来江城,就遇到严打,没讨到钱,还花光了路费。听说这儿有免费吃住,就想来碰运气。
“我不是人……我混蛋……”男人扇自己耳光,“可我实在没办法,老家房子塌了,老婆跟人跑了,我欠一屁股债……”
“这不是你犯罪的理由。”郝铁冷冷地说,“小刘,报警。”
警察很快来了,带走男人,也带走了孩子去做笔录。孩子临走时,还抓着郝铁的手:“叔叔,我饿……”
“警察叔叔会给你吃的,还会帮你找妈妈。”郝铁蹲下,柔声说。
孩子被带走了。店里一片沉默。
许久,徐薇颤声说:“太可怕了……要是没有规范,没有核实,就让那坏人住进来,孩子就……”
“是啊。”苏晴也后怕,“咱们以前太相信人了。”
“规范救了这孩子。”郝铁说,“也救了咱们。如果不核实就收留,等警察找上门,咱们就是窝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件事给大家上了一课——善意需要智慧的保护。当晚的例会上,大家一致同意,规范必须严格执行,不能有例外。
年初五,咖啡馆来了个特殊的客人——一个穿着考究的老太太,由保姆搀扶着。老太太头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墨绿色的旗袍,外罩羊绒大衣,气质不凡。
“请问,郝铁先生在吗?”老太太开口,声音温和。
“我是。您请坐。”郝铁忙迎上去。
老太太坐下,环顾四周:“这儿挺温馨。我姓沈,沈静秋。赵明华是我女儿。”
郝铁一惊:“沈阿姨,您好。赵总她……”
“明华在国外出差,要年后才回来。她打电话跟我说了你们这儿的事,我今天特意来看看。”沈静秋微笑,“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您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好,我心脏不好,不能喝刺激的。”沈静秋说。
苏晴端来温水。沈静秋接过,道谢,然后说:“你们的事,明华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我年轻时也做过类似的事,在街道办工作,专门帮扶困难户。所以特别能理解你们。”
郝铁和苏晴陪沈静秋聊天。老太太很健谈,说起六七十年代,她在街道办,如何帮孤寡老人、如何调解家庭矛盾、如何安排知青返城。她说,那个年代,没有“公益”这个词,只有“为人民服务”。
“但为人民服务,光有热情不够,还得有方法。”沈静秋说,“我年轻时也犯过错误,好心办坏事。比如有户人家,男人工伤去世,女人没工作,带着三个孩子。我同情他们,隔三差五送米送面,还动员街坊邻居捐款。结果呢?那女人养成了依赖,再也不去找工作,孩子也不好好上学,整天等着救济。后来街道办换了人,停了救济,那女人竟然闹到单位,说我答应养他们一辈子。”
郝铁和苏晴对视一眼。
“所以啊,帮人,要帮到点子上。”沈静秋继续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们现在做的,是救急,这很好。但急救完了,得想想怎么让他们自己站起来。那个叫徐薇的姑娘,我听说在学烘焙?那个杨小雨,在学电脑?这就对了。还有那个尘肺病的小伙子,不能干重活,但脑子好使,可以学学文案、设计之类的,在家就能做。”
“我们也在想这些。”苏晴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始。”
“慢慢来,急不得。”沈静秋说,“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们,还有个想法。明华说你们缺场地,我想把我老房子的一楼租给你们,象征性收点租金,你们可以用来扩大规模,搞点培训什么的。”
郝铁愣住了:“沈阿姨,这……”
“别急着拒绝,先去看看。”沈静秋说,“那房子在城南,老小区,一楼带个小院,三间房,一直空着。离这儿不远,坐公交三四站。你们考虑考虑,觉得合适,随时联系我。”
她留下地址和电话,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要去医院做理疗。
郝铁和苏晴看着那个地址,一时无言。这惊喜来得太突然。
“去看看吧。”苏晴说。
两人下午关了店,按地址找去。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小区,但环境清幽,沈静秋的房子在一楼,果然带个三十多平的小院,三间房加起来有八十多平,虽然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这地方……太好了。”苏晴推开院门,想象着这里摆上几张桌椅,种点花草的样子,“可以做培训室,可以做活动室,还可以……”
“还可以给暂时没地方去的人过渡。”郝铁接话,“比咱们二楼条件好多了。”
“可租金……”苏晴犹豫,“沈阿姨说象征性收点,但咱们也不能白占便宜。”
“回去商量商量,如果大家都同意,咱们就租下来,按市场价付租金。”郝铁说,“沈阿姨不要,咱们就捐出去,或者以她的名义做点好事。”
回到店里,跟大家一说,所有人都兴奋了。王德顺说可以负责小院的维护,徐薇说可以学做烘焙后在那儿教课,杨小雨说可以布置个图书角,陈小川说可以在那儿开线上客服培训……
“但有个问题。”苏晴冷静地说,“如果租下那里,咱们的人手就更不够了。现在店里已经忙不过来,再加一个点,怎么管?”
“可以分班。”郝铁说,“咖啡馆这边,王叔、徐薇、小雨主要负责;新点那边,招两个固定的工作人员,再组织志愿者。小刘不是说社区可以帮忙招募志愿者吗?”
“那得有钱。”苏晴说,“租金、水电、人员工资,都是开销。现在早餐点勉强收支平衡,咖啡馆基本不赚钱,全靠赵总的捐赠撑着。再开一个点,钱从哪儿来?”
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大家的热情冷却了些。
“可以申请政府购买服务。”小刘忽然说,“我查过了,咱们社区今年有公益创投项目,专门支持这种社区帮扶类的。如果咱们能注册成正式的社区社会组织,就可以申请,一年大概有十万左右的资金。”
“十万?”徐薇眼睛亮了,“那够吗?”
“省着点用,应该够新点的基本运营。”小刘说,“但申请需要资质,需要方案,需要答辩,不一定能成。”
“试试看。”郝铁拍板,“不试怎么知道不行?郑老师不是说可以指导咱们写方案吗?方记者也说可以帮忙牵线。咱们努努力,争取把这事办成。”
“我同意。”苏晴说,“但要有心理准备,可能失败。”
“失败了也没损失,大不了退租。”郝铁说,“但万一成了,咱们就能帮更多人。”
“我支持。”王德顺举手。
“我也支持。”徐薇、杨小雨、陈小川纷纷举手。
小刘笑了:“那我回去就跟主任汇报,启动申请流程。”
希望,像一颗种子,在寒冬里悄悄发芽。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他们有了方向。
晚上打烊后,郝铁和苏晴坐在二楼窗边,看着街上的灯火。
“苏晴,你怕吗?”郝铁问。
“怕什么?”
“怕做大了,失控了;怕人多了,心散了;怕有一天,咱们忘了为什么出发。”
苏晴握住他的手:“怕。但更怕的是,因为怕,就什么都不做。郝铁,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一点,就是你明知道前路艰难,还是选择去做。就像当初收留我,明知道我是个麻烦,还是收留了。”
郝铁笑了:“你才不是麻烦。”
“我是。”苏晴靠在他肩上,“那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是你,是这家店,给了我一个家。所以我想,我也要把这个家,给更多需要的人。”
窗外,又下雪了。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细碎的星光。
“苏晴,等春天来了,咱们在院子里种点花吧。”郝铁说。
“种什么?”
“种向日葵,向着太阳的花。”
“好。还要种菜,种小葱、生菜、西红柿,自给自足。”
“还要养只猫,抓老鼠。”
“还要做个秋千,让孩子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