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苏晴的娇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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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雪停后的第一个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江城的大街小巷。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挂着冰凌,滴滴答答地滴水。
郝铁五点半起床时,厨房的灯已经亮了。但今天不止杨小雨和徐薇在忙,王德顺也在——他系着围裙,正熟练地揉面。
“王叔,您怎么不多睡会儿?”郝铁问。
王德顺回头,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睡不着。想着今天人多,早点起来多蒸几笼包子。我在工地食堂干过几年,揉面是把好手。”
确实,王德顺揉面的手法专业,面团在他手下服服帖帖。徐薇和杨小雨在旁边学,一个擀皮,一个包馅,虽然慢,但很认真。
“郝哥,昨晚又有三个人加我微信,说今天要来帮忙。”徐薇一边包包子一边说,“都是看了报道的。有一个是退休的中学老师,说可以教陈小川他们学电脑。”
“还有个护士,说可以给有需要的人量血压、检查身体。”杨小雨补充。
郝铁点点头:“先看看,别急。帮忙是好事,但咱们这儿地方小,人多了也转不开。”
六点,早餐点准时开放。今天队伍的长度是平时的两倍——除了常来的零工,还有许多陌生面孔。有穿着整洁的上班族,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牵着孩子的父母,甚至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自媒体博主。
“郝老板,我是‘江城小喇叭’的,能采访您几句吗?”
“我们是‘温暖中国行’公益组织的,想跟您谈谈合作。”
“郝老板,我给您带了十箱牛奶,放哪儿?”
人群围上来,七嘴八舌。郝铁有点应接不暇,苏晴赶紧从店里出来维持秩序:“大家别挤,排队,先让工人师傅们吃上早饭。要采访、要谈事情的,请早餐结束后到店里慢慢说,好吗?”
队伍终于排好,但气氛比平时热闹得多。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边排队边直播:“家人们看,这就是电视上报道的那个早餐点。五毛钱一个包子,一碗热粥,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简直不可思议……”
王德顺递出包子时,有人认出他:“您就是电视上那位讨薪十年的王叔吧?我是律师,专门打劳动纠纷的,您要是需要,我免费帮您!”
“王叔,我父亲也是尘肺病,走了三年了。您要保重身体啊!”
“王叔,这是我织的围巾,您戴上,暖和。”
一条厚实的灰色羊毛围巾塞到王德顺手里。他愣愣地看着,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一句“谢谢”。
陈小川今天也在帮忙,负责收钱找零。他脸色依然苍白,不时低声咳嗽,但精神好了些。有个中年女人接过找零时,忽然说:“孩子,我看了报道,你是大学生对吧?我儿子也是大学生,去年刚毕业。你要是愿意,来我公司实习,我们做文创的,不累,办公室有空气净化器。”
陈小川愣住,半晌才说:“阿姨,我……我得治病,可能……”
“治病不耽误工作。我们公司弹性工作制,你什么时候状态好什么时候来,按小时计薪。”女人递过名片,“考虑考虑,身体要紧,但人得有个盼头,你说是不是?”
陈小川接过名片,手指微微颤抖:“谢谢您。”
“不谢。我儿子大一那年也得过一场大病,差点没挺过来。我知道那种感觉。”女人拍拍他肩膀,端着粥走了。
郝铁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温暖,感动,但也有一丝不安。太多关注,太快的变化,就像潮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早餐点一直忙到八点半才结束。收拾完,郝铁让大家都进店休息。苏晴煮了一大壶红枣茶,每人倒了一杯。
“今天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郝铁开口,“关注多了,帮忙的人多了,是好事。但也可能有麻烦。我的想法是,咱们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来,别被推着走。帮忙的人,我们欢迎,但得定规矩——不接受现金,物资要登记,志愿者要排班,别一窝蜂来。店里就这点地方,人多了反而乱。”
众人都点头。王德顺说:“郝老板说得对。电视一播,啥人都有。今天那个说要帮我打官司的律师,我谢谢他好意,但我那案子十年了,证据都不全,打不赢的。别耽误人家时间。”
“但试试也无妨。”徐薇小声说,“万一有转机呢?”
“是啊王叔,”杨小雨也说,“您现在有工作了,以后慢慢攒钱,也许就能请律师了呢?”
王德顺苦笑,没说话。
这时门开了,刘建军带着刘大山老人进来。老人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手里提着一个布袋。
“郝老板,苏老师,各位!”刘建军嗓门大,“我大伯非要过来,说要谢谢你们。”
刘大山上前,从布袋里掏出几个红纸包,硬往每个人手里塞:“自家炒的花生,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红纸包里是炒得香喷喷的花生,还温热着。老人执意要每个人都收下,连陈小川也没落下。
“昨晚睡得好,建军媳妇给我烧了热水泡脚,换了新被子。我三年没睡这么踏实了。”老人眼眶又湿了,“要不是你们,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街上了。”
“大伯,您别这么说。”郝铁扶老人坐下,“人找到就好。您儿子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刘建军接过话头,“我哥在新疆那边,信号不好,昨晚打了三个小时才打通。知道我大伯来了,他急得不行,说工地活一结就回来。我让他在那边安心,大伯在我这儿,跟在自己家一样。”
刘大山拉着郝铁的手:“郝老板,我有个不情之请。我这次来,本来是想看看儿子,但现在儿子看不着,我也不能白吃白喝建军的。我看你们这儿缺人手,我能干点啥?扫地、洗碗、看门,都行。我不要钱,管饭就行。”
郝铁和苏晴对视一眼。苏晴说:“大伯,您年纪大了,该享福了,就在建军那儿住着,别想干活的事。”
“那不行。”老人固执地摇头,“我有手有脚,能干活。你们要是不让我干,我就去别处找活。城里这么大,总有我能干的事。”
刘建军无奈:“我大伯就这样,闲不住。在老家还种着两亩地呢,七十多了,谁也劝不动。”
郝铁想了想:“那这样,大伯,您要是真想帮忙,就每天早晨来早餐点,帮着收收碗筷,擦擦桌子。但说好了,就早晨两小时,干完就回建军那儿休息。行不?”
“行!”老人高兴了,“这个我行!”
刘大山的事刚说完,又有人推门。这次进来的是个戴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公文包。
“请问郝铁先生在吗?”
“我是。”郝铁起身。
“您好,我是明华集团法务部的张律师。”男人递上名片,“赵明华女士委托我过来,谈一下长期捐赠协议的事。”
郝铁请张律师坐下。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赵总的意思,是每月捐赠价值一万元的米面油等基本物资,持续一年。另外,考虑到您这里收留人员可能涉及法律问题,我们也可以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服务。这是协议草案,您看看。”
郝铁接过文件,条款清晰,没有陷阱,纯粹的无偿捐赠。但他还是谨慎地说:“张律师,谢谢赵总的好意。但我们这儿就是个小小的咖啡馆,没有正式的慈善资质,接受这么大额的捐赠,怕不合适。而且,我们也不需要这么多物资,现在仓库都堆满了。”
“这个您放心。”张律师推推眼镜,“协议里写明了,物资所有权捐赠给‘微光咖啡馆早餐点’这个实体,由您全权支配。您用不完,可以转赠给社区或其他需要的人。至于资质问题,赵总说了,她信得过您。电视报道她看了三遍,说您这样的人,不会乱来。”
郝铁还是犹豫。苏晴轻声说:“要不这样,张律师,协议我们留下看看,明天给您答复?”
“可以。”张律师起身,“赵总还说,如果你们在经营上需要任何帮助——比如场地扩大、办理正规手续等等,她也可以帮忙。她说,三十年前她睡工棚时,最希望的就是有人能拉她一把。现在她有能力了,想拉别人一把。”
张律师走了。郝铁看着那份协议,陷入沉思。
“郝哥,这是好事啊。”徐薇说,“有了这些物资,咱们能帮更多人。”
“是啊郝老板,”王德顺也说,“那位赵女士是实心实意帮忙的。”
郝铁摇摇头:“不是不想要,是怕。树大招风,咱们现在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接受企业的大额捐赠,性质就变了。别人会说,你看,果然背后有资本,果然是作秀。”
“可咱们问心无愧啊。”杨小雨说。
“问心无愧,也得小心行事。”苏晴接过话,“这样吧,明天我找个律师朋友看看协议,再问问社区主任的意见。如果确实没问题,咱们可以接受,但每月一万元太多了,减到三千,够早餐点用就行。剩下的,让赵总捐给正式的慈善机构,更有意义。”
大家都同意。郝铁看着苏晴,心里感激——她总是能想到周全的办法。
下午,店里陆续来了几拨人。有公益组织来谈合作,有心理咨询师想提供免费服务,有大学生来做社会调查,也有单纯来喝咖啡、看看“网红店”的年轻人。
徐薇和杨小雨忙着招呼客人,王德顺在厨房准备明天的食材,陈小川在二楼休息——他今天咳嗽加重了,苏晴让他必须躺着。
郝铁和苏晴则在一个小角落里,接待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一个母亲带着患自闭症的儿子,问有没有适合孩子的工作;一个失业的中年程序员,问能不能在店里免费上网找工作;一个被房东赶出来的老太太,问能不能暂住几天……
能帮的,郝铁都尽力帮。安排那个自闭症青年在店里做简单的清洁工作,程序员可以在非高峰时段用店里的电脑,老太太暂时安顿在二楼——还好刘大山去了刘建军家,腾出一个铺位。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那个自闭症青年在擦桌子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吓得蜷在角落里发抖;程序员用了三小时电脑,抱怨网速太慢;老太太有严重的风湿,上下楼不方便……
“慢慢来,别急。”苏晴安慰郝铁,“咱们能力有限,帮一个是一个,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傍晚时分,方铭来了。他今天没带摄像机,穿着便服,像个普通客人。
“报道反响很大。”方铭点了杯美式,在吧台前坐下,“台里热线被打爆了,一半是夸的,一半是骂的。领导说,这是个好题材,想做个系列报道,跟踪你们半年。”
郝铁擦杯子的手顿了顿:“方记者,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觉得,报道一次就够了。我们不想当网红,也不想被过度关注。现在这样,已经有点……”
“失控?”方铭接过话。
“有点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郝铁坦诚地说,“今天来了太多人,有真心帮忙的,有好奇围观的,也有浑水摸鱼的。我们这儿就这点地方,几个人,应付不来。”
方铭点点头:“我理解。但郝老板,您得明白,当一束光被看见,就注定会吸引飞蛾,也会吸引阴影。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正因为这样,光才更珍贵,更需要守护。”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拒绝关注并不能解决问题。相反,你们需要更规范、更透明,把‘微光’做成一个可复制的模式,让更多人能参与进来,而不是靠你们几个人苦撑。”方铭认真地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一个人或一个小团体,凭一腔热血做公益,开始很好,但因为缺乏规范、不懂管理,最后要么累垮,要么出问题,要么在质疑声中黯然收场。我不希望你们也这样。”
郝铁沉默了。苏晴走过来:“方记者说得对。我们确实该想想下一步怎么走。但怎么做,我们没经验。”
“我可以帮你们。”方铭说,“我报道过不少公益项目,认识一些专业人士。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牵线,请人来做个简单的培训,教你们如何规范运作、如何管理志愿者、如何公开透明。不收费,纯帮忙。”
郝铁和苏晴对视一眼。郝铁说:“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当然。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随时联系我。”方铭喝完咖啡,留下钱,走了。
晚上打烊后,郝铁召集所有人开了个小会。包括新来的老太太、自闭症青年小宇和他的母亲,都在。
郝铁把方铭的话转述了一遍,然后说:“大家都说说,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王德顺先开口:“郝老板,我年纪大,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我觉着,方记者说得对。咱们现在像打游击,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是长久之计。得有个章法。”
徐薇说:“我同意。今天那个程序员,用了电脑嫌网慢;那个来捐衣服的阿姨,嫌咱们登记太麻烦。咱们是好心,但别人不一定领情。得定规矩,按规矩来,对大家都好。”
杨小雨小声说:“可是,定了规矩,会不会就没人情味了?咱们这儿本来就是因为有人情味,才特别啊。”
陈小川咳嗽两声,缓缓说:“人情味和规矩不矛盾。好比医院,有救死扶伤的情怀,也有严格的诊疗规范。没有规范,情怀撑不了多久。”
苏晴点头:“小川说到点子上了。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规范——谁来都能住,住多久没限制;谁来都能吃,吃多少没数;谁捐都收,收什么不管。短期行,长期肯定出问题。别的不说,万一住的人里有个突发急病的,或者有不良记录的,咱们担得起责任吗?”
这话让大家沉默了。确实,他们凭一腔热血做事,却很少想风险。
“那怎么办?”郝铁问。
苏晴拿出一张纸:“我今天抽空列了个初步想法。第一,明确救助对象——暂时无家可归者、突发困难者、特殊困境人群,都需要有基本审核,不能谁来都收。第二,设定救助期限——短期三天,中期一周,长期需要特殊审批。第三,规范捐赠流程——只收物资,必须登记,定期公示。第四,建立志愿者管理制度——排班、培训、签协议。第五,购买保险,规避风险。”
“还有,”陈小川补充,“得有个简单的财务公示。哪怕钱不多,也要让人知道花哪儿了。”
“对。”苏晴记下。
“那……咱们是不是得注册个正式的机构?”徐薇问。
“暂时不用,先和社区合作,挂靠在社区服务中心们提供一些指导和背书。”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到深夜。最后形成了一份简单的“微光咖啡馆帮扶暂行规范”,虽然粗糙,但有了框架。
散会后,郝铁和苏晴照例挤在小床上。夜很深了,但两人都睡不着。
“苏晴,你说咱们这么做,对吗?”郝铁在黑暗里问,“会不会变得太……正式,太冷冰冰了?”
苏晴转身面对他:“郝铁,你开这家店,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需要帮助的人有个去处。”
“那如果因为不规范,店开不下去了,那些人还有去处吗?”
郝铁不语。
“温暖很重要,但可持续的温暖更重要。”苏晴轻声说,“我们不能只靠热血,还得靠方法。规范不是为了限制,而是为了保护——保护被帮助的人,也保护我们自己。只有这样,‘微光’才能一直亮下去,而不是燃尽自己,只剩灰烬。”
郝铁握住她的手:“你说得对。我只是……有点怕改变。”
“我也怕。”苏晴靠在他肩上,“但该走的路,总得走。咱们一起。”
腊月二十九,年味越来越浓。街上挂起了红灯笼,商店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但在微光咖啡馆,气氛有些不同。
店门口贴了一张告示,标题是“微光咖啡馆帮扶暂行规范”,
“还设门槛了?不是有教无类吗?”
“早该这样了,不然什么人都来,真正需要帮助的反面得不到帮助。”
“看着吧,一规范就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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