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重要的经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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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薇去刘建军的工地报到。郝铁不放心,陪她一起去。项目部在工地旁的活动板房里,暖气开得足,一进去就感到暖意。
刘建军正在和施工员看图纸,见他们来了,摘下安全帽。
“来了?这就是徐薇吧?”他上下打量女孩,“工地条件苦,你能行吗?”
“我能行。”徐薇站得笔直,“我不怕苦。”
“统计员的工作不复杂,主要是记录材料进出、工人考勤,帮着做做表格。但工地环境杂,粉尘大,噪音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叔放心,我会好好干。”
刘建军点点头,带她去见项目经理。郝铁在门外等着,看工地上忙碌的景象——塔吊旋转,机器轰鸣,工人们在寒风里穿梭,像不知疲倦的蚂蚁。
“郝哥。”刘建军出来,递给他一支烟。郝铁摆摆手,他也就没点,夹在手指间把玩。
“这姑娘,你从哪儿捡的?”
“火车站。被骗了,走投无路。”
刘建军叹口气:“现在的骗子,专挑老实孩子下手。我工地上也常有,说介绍高薪工作,收完介绍费就消失。报了警,也难追。”
“所以得让他们知道,哪儿是坑,哪儿是路。”郝铁说,“王叔现在每周五晚上在店里讲他的经历,来听的人不少。虽然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王德顺……”刘建军顿了顿,“他那案子,真没办法了?”
郝铁摇头:“公司注销,股东去世,死无对证。陈律师在查当时的财产转移,但希望渺茫。林教授申请了司法救助,批下来也就一两万,杯水车薪。”
“那他以后……”
“先在店里住着。他现在帮忙做早餐,整理书,给新来的人讲讲经验,也算有事做。等开春了,我看看能不能在附近给他找个轻松的活儿——看看仓库,值个夜班什么的。他腰不好,重活干不了,但看个门没问题。”
刘建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工地上缺个夜班门卫,活不累,就是熬时间。一个月三千,包住。他要愿意,过完年来上班。”
郝铁愣住了:“刘哥,这……”
“别这那的。我工地本来就要招人,找谁不是找?王叔人实在,信得过。再说了,”刘建军咧开嘴笑,“我这是在你这儿‘存’人情呢。保不齐哪天我也需要帮忙,到时候你可不能推。”
郝铁也笑了:“行,那我替王叔谢谢你。”
“谢啥,互相帮忙。”
从工地出来,郝铁去了趟超市。快过年了,得置办些年货。虽然店里人都不宽裕,但年总要过。买了肉、菜、鱼,又挑了几副春联和福字。结账时,看到货架上的巧克力,犹豫了一下,拿了两块。
苏晴爱吃甜的。
回到店里,已经下午三点。苏晴在教徐薇用收银系统,王德顺在拖地,陈小川趴在吧台上看书——是林教授送的《法律基础教程》,看得认真,连郝铁进来都没察觉。
“都停停,开会了。”郝铁放下东西。
五个人围坐一桌。郝铁说了刘建军给王德顺介绍工作的事,老人愣了好一会儿,眼圈红了。
“刘老板他……他真愿意要我?”
“愿意。夜班门卫,不累,就是熬人。一个月三千,包住。你要是觉得行,过完年就去。”
“行,行!太行了!”王德顺激动得手足无措,“我有用,我还能干活,我不是累赘……”
“王叔,您从来不是累赘。”苏晴轻声说,“您在这儿,帮着店里,帮着新来的人,做了很多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王德顺抹了把眼睛,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郝铁又说了年货的事,让大家想想还缺什么。徐薇小声说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又怕露馅。苏晴把自己的手机借给她,让她到二楼去打。
“打吧,报个平安。就说工作找到了,老板人好,包吃住,过年加班给三倍工资,回不去。等开春稳定了,再回去看他们。”苏晴教她,“别让家里担心。”
徐薇拿着手机上了楼。过了二十分钟下来,眼睛红红的,但表情轻松了许多。
“我妈说,让我好好干,别给老板添麻烦。还说等开春了,给我寄家里的腊肉。”
“看,说开了就好了。”苏晴拍拍她的肩。
傍晚,最后一抹天光消失时,店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杨小雨。
杨小雨是三个月前离开的。那会儿她刚从一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身上没钱,没工作,在咖啡馆住了半个月。郝铁帮她找了份超市收银的活儿,又借了她一千块钱做生活费。她走时说,等发了工资就还。
三个月,杳无音信。
现在她突然出现,穿着廉价的皮草外套,化着浓妆,拎着个仿名牌包包。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眼角的妆晕开了,显得有些狼狈。
“郝哥,苏姐。”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苏晴先反应过来:“小雨?快进来,外面冷。”
杨小雨犹豫地走进来,看到王德顺、陈小川、徐薇,有些局促:“店里……有客人啊。”
“都是自己人。”郝铁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吃饭了吗?”
“吃了。”杨小雨接过水杯,手指冰凉。她低头喝水,不敢看郝铁的眼睛。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郝哥,苏姐,对不起。我……我早该来还钱的,但我……”
“不急。”苏晴温和地说,“你先说,这三个月,过得怎么样?”
杨小雨的眼泪掉下来。她说,超市的工作只干了一个月,因为和顾客吵架被开除了。后来去KTV当服务员,认识了几个“姐妹”,被带去夜场陪酒,来钱快,但“不是人过的日子”。上周,一个客人对她动手动脚,她泼了对方一杯酒,被开除了,还扣了半个月工资。
“我……我不敢告诉我妈,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我在旅馆住了几天,钱花光了,没地方去……”杨小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我没脸来找你们,但我真的……真的没地方去了……”
店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王德顺叹了口气,陈小川低头翻书,徐薇咬着嘴唇,眼睛也红了。
苏晴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回来就好。”
“可是我欠你们的钱……”
“钱的事以后再说。”郝铁打断她,“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我不知道。”杨小雨茫然地摇头,“我什么都不会,就长得还行。可是夜场那种地方,我真的不想再去了……”
“那你愿意学吗?”苏晴问。
“学什么?”
“学做咖啡,学做甜点,学怎么跟人正常地说话、打交道。”苏晴看着她的眼睛,“你才二十四岁,人生还长。走错一步不可怕,可怕的是停在错误里不走出来。”
杨小雨愣愣地看着苏晴,又看看郝铁,眼泪又涌出来:“你们……还愿意收留我?”
“这里本来就是给走投无路的人留的门。”郝铁说,“但有个条件——别再撒谎,别再消失。有困难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能做到吗?”
“能!我能!”杨小雨用力点头,眼泪鼻涕一起流,“我再也不了,我发誓!”
那天晚上,咖啡馆的折叠床又多了一张。徐薇和杨小雨睡储藏间,中间隔着帘子。两个同样被骗、同样迷茫的女孩,在黑暗中小声交谈,分享彼此的经历和恐惧,也分享微小的希望。
楼下,郝铁和苏晴收拾桌椅。王德顺已经睡了,陈小川在二楼看书。
“又添一张嘴。”郝铁擦着桌子,低声说。
“怕了?”苏晴问。
“不怕。就是……有点累。”
苏晴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累了就歇歇。明天早餐点,我来。”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让王叔、小川、徐薇、小雨都帮忙。人多了,活就散了。”苏晴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郝铁,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只是点灯人。灯点着了,自然会有人借着光找到路。至于能走多远,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让灯亮着。”
郝铁转过身,抱住她。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细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飞舞,像无数细碎的希望。
“明天电视台的报道就要播了。”苏晴轻声说,“会有什么影响?”
“不知道。可能有人看了会来帮忙,捐钱捐物。也可能有人看了会觉得我们在作秀,来质疑,来挑衅。”郝铁说,“但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早餐点还得开,门还得留。”
“嗯。”
他们相拥而立,看窗外的雪。咖啡馆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咖啡的余香,有书籍的纸墨味,有人间的烟火气。楼上传来女孩们压抑的笑声,陈小川的咳嗽声,王德顺的鼾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却充满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