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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苏晴的美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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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板的脸色变了。

“另外,陈小川的事,不是个例。”林教授接上话,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们调查了您的工厂,过去五年,有三位工人因尘肺病离职,都是私下和解,赔了很少的钱。如果这些事一起曝出来,您觉得,劳动监察部门会不会对您的工厂进行全面检查?安监、环保部门会不会介入?”

赵老板的腿放下来了,坐直了身体。

“你们……想怎么样?”

“不是我们想怎么样,是法律要求怎么样。”林教授说,“第一,立即支付陈小川的医疗费,安排住院治疗。第二,配合工伤认定程序。第三,补缴所有员工的社保。第四,改善车间通风除尘设施。这些,您能做到吗?”

赵老板额头冒汗了。他看看郝铁,看看林教授,又看看一直沉默记录着的调解员,最后,目光落在陈小川身上。

那孩子低着头,肩膀单薄得像纸片。

“……医疗费,我可以先垫。但工伤认定,得按程序来。”赵老板的声音低了八度,“社保的事……我得回去商量。设备……设备可以改。”

“那今天先签个调解协议,把医疗费的事定下来。”林教授趁热打铁,“其他的,我们一步一步来。”

走出劳动监察大队,天已经黑了。陈小川一直没说话,直到上了公交车,他才小声问:“郝哥,他们……真的会改吗?”

“压力给了,不改不行。”郝铁说,“但这不是一次就能解决的事。你得有心理准备,可能要打持久战。”

“我不怕。”陈小川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有你们帮我,我不怕。”

车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郝铁看着那些匆匆行走的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城市里,觉得整个世界都冰冷而坚硬。

但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十二月底,咖啡馆挂起了彩灯。

苏晴买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放在门口,上面挂满手工折的纸星星,每个星星里都写着一个愿望——是来店里的人写下的。

“希望明年工地不欠薪。”——老张

“儿子考上大学。”——刘建军

“学会用手机,不被骗。”——周姐

“多接单,早回家。”——小赵

“病快点好。”——陈小川

“这店一直开下去。”——一个没署名的客人

郝铁也写了一个,没让别人看,悄悄挂在最高的枝头:“愿每个在黑暗里行走的人,都能看见光。”

圣诞夜,咖啡馆办了场小小的聚会。林教授和几个学生来了,陈律师来了,“工友之家”的赵先生来了,老张、周姐、刘建军、小赵都来了,杨小雨带来了新工作的同事,陈小川也出院了,虽然还戴着口罩,但气色好多了。

苏晴做了丰盛的晚餐,大家挤在不算大的店里,笑声几乎要把屋顶掀开。老张讲工地上的糗事,周姐唱了段家乡戏,小赵表演用脚趾头夹筷子——外卖员的基本功,引来一片喝彩。林教授的学生们合唱了法律版的《圣诞歌》,把法条编进歌词,又好笑又心酸。

陈小川一直安静地坐着,看大家笑闹。中途,他悄悄走到郝铁身边,递给他一个信封。

“郝哥,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工厂那边,赵老板让我回去做文员,轻松,没粉尘。工资不高,但够用。这些先还你,医药费我慢慢还。”

郝铁没接:“先存着,等你完全好了再说。”

“不,你拿着。”陈小川很坚持,“我知道,店里用钱的地方多。二楼的书屋,书架还没买全。而且……”

他顿了顿,脸有些红:“我报名了成人高考,想学法律。林教授说,我可以去听课,从基础的学起。以后,我也想帮别人,像你们帮我一样。”

郝铁看着他,这个三个月前还缩在椅子上发抖的孩子,现在眼睛里有了光,有了方向。

“好。”郝铁接过信封,拍了拍他的肩,“我等着你学成的那天。”

夜深了,人陆续散了。郝铁和苏晴在收拾残局,陈律师帮忙擦桌子,动作笨拙但认真。

“刘建军的案子,二审赢了。”陈律师忽然说,“法院判酒店管理公司支付全部尾款,加上利息。八个工人,能过个好年了。”

“好消息。”郝铁笑了。

“杨小雨的新工作怎么样?”

“不错,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老板人挺好,正规签合同,交五险一金。她说,等稳定了,还想回来兼职。”

“老张呢?”

“升小组长了,手下带了七八个人。他现在逢人就讲要签合同,成了工地上的‘法律宣传员’。”

“周姐?”

“上个月评上‘优秀家政员’,市里还发了奖状。她现在带着五个姐妹,成立了互助小组,谁有困难互相帮。”

陈律师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郝铁:“你有没有发现,你这里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涟漪一圈圈荡开?”

郝铁没说话,把最后一把椅子倒扣在桌上。

“我有时候会想,”陈律师继续说,“如果我们这个社会,有更多这样的‘石子’,会怎么样?如果每个社区都有一家这样的咖啡馆,每个需要帮助的人都知道该去哪儿,每个想帮助的人都有渠道——会怎么样?”

“会慢。”郝铁说,“改变会很慢,很微小。但总会发生。”

“你不觉得无力吗?一个人,一家店,能做的太有限了。”

“是有限。”郝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但如果不做,就连这有限的都没有。”

他想起陈小川眼睛里的光,想起杨小雨拿到赔偿时的眼泪,想起刘建军在电话里哽咽着说“工人们能回家过年了”,想起老张、周姐、小赵,想起那些在群里分享经验、互相打气的人。

是的,有限。但在这有限里,有真实的改变在发生。一个人的境遇好转了,一个家庭的生活改善了,一个群体的意识觉醒了。这些改变很小,像尘埃,但无数尘埃聚集,也能成为土壤,让新的东西生长出来。

“二楼书屋,年后就能开放了。”苏晴走过来,站在郝铁身边,“赵先生说,‘工友之家’可以每周在那边办一次活动。林教授也说,可以放些法律类的书,办读书会。”

“嗯。”郝铁握住她的手。

“对了,今天有个客人,问我们能不能开分店。”苏晴笑着说,“她说她住城东,过来太远,但听说这里能帮忙,就想来看看。”

“分店?”郝铁摇头,“一家店就够我们忙了。”

“但她说的也有道理。”苏晴靠在他肩上,“一个城市这么大,需要帮助的人散在各个角落。如果……如果每个区都有一家这样的地方呢?”

郝铁没回答。他想起“工友之家”的赵先生,想起林教授,想起陈律师,想起那些来帮忙的学生、志愿者。一家店的力量确实有限,但如果有很多家店,很多人,很多组织连接在一起呢?

也许,那就不再是一颗石子,而是一片堤坝。也许,真的能挡住些什么,改变些什么。

元旦过后,江城进入了最冷的时节。

咖啡馆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结着水珠。下午,店里人很少,郝铁在吧台后磨豆子,苏晴在二楼布置书屋的最后几个书架。

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老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在门口踌躇。

“请进,随便坐。”郝铁招呼。

老人犹豫了一下,走到最近的桌子坐下,蛇皮袋放在脚边,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微响声。

“喝点什么?有热水,免费的。”

“不用,不用。”老人连连摆手,声音沙哑,“我……我听说这里能帮忙?”

“能。您遇到什么事了?”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摊在桌上,郝铁看清了——是工伤认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法院判决书,时间跨度长达十年。

“我叫王德顺,五十八岁。”老人说,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些纸张,“十年前,我在建筑工地摔伤了腰,鉴定为六级伤残。法院判了,公司要赔我二十三万。可老板跑了,公司注销了,我一分钱没拿到。”

他抬起头,眼睛浑浊,布满血丝:“我找了十年。信访、法院、政府,都去了。都说没办法,人找不到,公司没了。可我……我需要钱治病。腰越来越不行了,下雨天疼得起不来床。老伴去年走了,儿子在外地打工,挣的钱刚够他自己花。我……”

他停住了,低下头,肩膀垮下来。那是一个被时间、被生活、被一个十年的悬案彻底压垮的脊梁。

郝铁看着那些纸张。判决书是2016年的,已经过去十年。公司确实注销了,法定代表人查无此人。工伤赔偿没有优先受偿权,公司一注销,债权债务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局。

但老人坐在那里,用全部的希望看着他。就像三年前,在桥洞下,他坐在黑暗中,希望有人能给他指一条路。

“王叔,您这些材料,能放我这儿几天吗?”郝铁说,“我找律师看看,也许……还有办法。”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没用的,我问过好多律师,都说时间太久,公司都没了,没办法。”

“让我试试。”郝铁说,“这几天,您每天中午过来,我这儿有免费的午餐,您来吃。晚上,二楼有张折叠床,您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在这儿住。”

老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郝铁,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往下掉,掉在那些泛黄的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我没什么能谢你的……”

“不用谢。”郝铁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老人面前,“先喝点水,暖和暖和。您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

老人捧着水杯,哭出了声。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苏晴从二楼下来,静静地站在楼梯口,眼圈红了。

那天晚上,郝铁把王德顺的材料拍照,发给了林教授、陈律师,发给了“一寸天”微信群。很快,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老张:“十年前?我想想,那时候我在哪个工地……”

刘建军:“公司注销了,但当时的股东呢?能不能追究股东责任?”

小赵:“有没有可能走司法救助程序?”

陈律师:“我查一下这个公司的工商信息。注销了,但注销前有没有清算?股东有没有抽逃出资?”

林教授:“这个案例很典型。工伤赔偿的优先受偿权问题,一直是立法空白。我正在写相关论文,可以拿这个当案例,呼吁修法。”

郝铁看着屏幕,一条条信息滚动。他知道,王德顺的案子可能永远也拿不到那二十三万,可能所有的努力最后都是一场空。

但至少,此刻,有这么多人在想办法,在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调动自己所有的知识和资源。

这也许改变不了结果,但能改变一些别的什么。

比如,让一个觉得被世界遗忘的老人知道,还有人没有放弃他。

比如,让一群曾经无助的人,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找到自己的力量。

比如,让一家小小的咖啡馆,成为一个信号,一个证明——证明在这个庞大、复杂、有时显得冷漠的城市里,还有一些地方,亮着灯,开着门,等待那些在黑暗里行走的人。

凌晨三点,郝铁关掉了咖啡馆的最后一盏灯。锁门时,他习惯性地朝对面街道望了一眼——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窗边,坐着几个人,有低头看手机的年轻人,有趴着睡觉的流浪汉,有在笔记本上写东西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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