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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燕爷驾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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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作斌,”李三的声音忽然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但那个“漫不经心”底下藏着刀,藏着一把出鞘的、锋利无比的刀,“你他妈活腻歪了,敢跟老子抢女人?”

梁作斌的嘴角抽了抽,那是一种介于冷笑和抽搐之间的表情。他上下打量了李三一眼,目光从他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那目光里写满了不屑和轻蔑。

“璐璐会嫁给你?”梁作斌呵呵笑了两声,笑声干巴巴的,像是在砂纸上磨出来的,“别他妈开玩笑了。”

他把“别他妈开玩笑了”这七个字拖得很长,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的意味。然后他的目光开始在李三身上游移,用那种看一件破烂一样的眼神,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遍。

“就凭你?”梁作斌的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个极其嫌恶的表情,“你李三,长的跟个十三四岁的小毛孩子一样,根本没长开,没有男子汉气概,还长了一张猥琐的脸。”

他说一句就顿一顿,像在给李三的面貌一项一项地打分,每一项都是零分。说到“猥琐的脸”的时候,他甚至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李三的脸,做出一个对比的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看看我,再看看你,你配吗?

“得了吧,”梁作斌摆了摆手,像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璐璐怎么可能嫁给你,她眼瞎了吧。她肯定会爱上我,她比你爱我!”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笃定,笃定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这么认为。事实上,梁作斌确实这么认为,在他看来,权势和金钱才是女人真正想要的东西,什么感情不感情的,都是骗小孩的。他是侦缉队的副队长,他有钱,他有势,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韩璐凭什么不选他而选一个贼?

李三的脸黑了下来。

不是那种生气的黑,而是真的、实实在在的、颜色变深的那种黑。他本来就黑瘦黑瘦的,这会儿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只剩下一层铁青色的底子铺在那层黝黑的皮肤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条线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他的一双小眼睛半睁半闭,眼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个瞳孔,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而从那条缝隙里透出来的光,冷得像腊月的寒冰,锐得像手术刀。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容比不笑更可怕。嘴角慢慢往两边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牙齿咬得紧紧的,发出一阵细微的“咯咯”声。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像是在计算什么,在衡量什么,在决定用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力度、什么样的角度来让面前这个人付出代价。

“放你娘的狗屁。”

五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咬紧的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床上拔下来的,带着血,带着肉,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

李三伸出一根手指,不疾不徐地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笔直地指向梁作斌的鼻子。那根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此刻它就像一把出鞘的剑,带着一股无形的剑气,让梁作斌的眉心不由自主地一阵刺痛。

“梁作斌,你赶快离我妹妹远点,”李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梁作斌的耳朵里,“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扒了你的皮”这五个字说得特别慢,特别清楚,好像在给梁作斌一个机会,让他好好想想这五个字的重量,好好想想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后果。

四、鹰与燕

梁作斌的脸抽搐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反而不知该从何发作。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地鼓起来,然后慢慢地把那口气吐出去,像一条蛇在吐信子。

“李三,”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但这种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火山喷发前最后的那几秒钟,“你这个毛贼,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那种笑是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笑,是猫看着被逼到墙角的老鼠时的笑。他微微侧了侧头,目光从李三身上移开,扫了一眼院子的四周——院墙上什么都没有,门外的街道上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但梁作斌知道,只要他喊一声,十步之内就会有人冲进来,二十步之内就会有人架起枪,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贼就会被打成筛子。

但他不打算叫人来。今天这件事,他要自己解决。他要让李三知道,在这个地界上,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璐璐跟我一样,”梁作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得意,“都是鹰隼。”

他张开双臂,做了个展翅的动作,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地上,确实有几分像一只展开翅膀的猛禽。

“你是一只燕子,”他收回双臂,重新指向李三,食指和中指并拢,像一把短剑,“还妄想和鹰交配,你今天死定了!”

“交配”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粗鄙的、下流的意味,好像他谈论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而是一件物品,一只可以用来配种的母兽。

李三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那种跳不是普通的抽搐,而是整块眼轮匝肌都在剧烈地收缩,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然后又猛地往上翘起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梁作斌,我日你姥姥的!”

这一声骂得惊天动地,比之前所有的声音加起来都要大。李三的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了起来,像一根根手指粗的绳子缠绕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好像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你他娘的才不正常,天天想着交配!”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恶心到了的、生理性的厌恶。

李三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恶心交织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就像你走在路上,突然踩到了一滩狗屎,那种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恶心感,让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

他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那拳头不大,骨节突出,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的整个身体微微下蹲,重心下沉,双脚的脚掌牢牢地钉在青石板上,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稳如磐石。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下巴内收,眼睛死死地盯着梁作斌的一举一动,从肩膀到腰胯再到膝盖,每一个关节都处在一种微妙的、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梁作斌的右手慢慢地抬起来,五指张开,手掌朝向李三。他的手指又粗又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整个手掌呈现出一种青灰色,看起来不像活人的手,更像一只鹰的爪子。事实上,他练的正是鹰爪功,这门功夫练到深处,五指的力量能大到捏碎核桃、抓裂砖石,他的这双手,就是他的武器,就是他最可怕的凶器。

他的双脚也在悄悄地移动,不是直接往前走,而是一种弧形的、侧向的移动,像一只盘旋在空中的鹰,在寻找猎物最薄弱的地方。他的上半身始终保持正面对着李三,但下半身却在不停地变换位置,这是一种攻防兼备的步法,随时可以进攻,随时可以后退,随时可以向左闪、向右避,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相隔不过七八步的距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在青石板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像一场无声的厮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石榴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犬吠声,能听见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那呼吸声一重一轻,一沉一浮,一个像怒狮,一个像蛰龙,在寂静的夜里交缠碰撞。

李三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几乎只剩下一条线,但就是从那条细得不能再细的线里,射出了两道比刚才更加锐利的光。那光不是直直地盯着梁作斌,而是一种发散性的、笼罩性的注视,他的目光覆盖了梁作斌的整个身体,从他的头顶到他的脚底,从他的肩膀到他的腰胯,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在他的注视之下。他在寻找破绽,任何一个破绽——眼神的飘忽,呼吸的紊乱,重心的偏移,哪怕只是一根手指不自然的抖动,都会成为他发动攻击的信号。

梁作斌也在做同样的事。他的眼睛不像李三那样眯成缝,而是瞪得大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目光像两只鹰的眼睛,锐利、凶狠、咄咄逼人,死死地锁在李三的肩膀上。在高手对决中,看对方的眼睛是没用的,眼睛会骗人,但肩膀不会——任何一个攻击动作,无论多么突然,肩膀都会先于拳头做出反应。他在等,等李三的肩膀动的那一瞬,然后他就会像真正的鹰一样扑上去,用他的鹰爪撕碎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燕子。

夜风吹过,一片石榴树叶从枝头飘落,在空中翻了几个滚,悠悠地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青石板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啪”的一声。

李三的下巴微微动了一下。

梁作斌的瞳孔骤然放大。

五、剑拔弩张

李三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熟悉的、欠揍的笑容又回到了他黝黑瘦削的脸上。那个笑里有挑衅,有玩味,有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笃定——好像这场还没开始的战斗,结果已经是注定的了,而他是早就知道答案的那个人。

他从腰后慢慢抽出一根东西,梁作斌定睛一看——是一根烟杆,乌木的杆子,铜质的烟锅,烟杆不长,也就一尺多,但拿在李三那双细长的手里,显得格外协调。李三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火柴,在鞋底上一划,“嗤”的一声,火光亮了一下,照得他那张黑瘦的脸明灭不定。他把火柴凑到烟锅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丝在火光中亮了一下,一缕青烟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袅袅升腾。

他抽烟的动作非常慢,慢到像是一种挑衅,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挑衅——老子站在你的院子里,抽着烟,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奈我何?

梁作斌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根烟杆。他太清楚了,这东西在高手手里就是一件武器,乌木的杆子硬如铁,铜质的烟锅重似锤,一尺多长的尺寸正适合近身缠斗,戳、点、砸、扫、拨、挑,比空手多了太多的变化。而且李三抽烟抽得这么悠闲,更说明了他此刻的状态——他根本就没把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当回事,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抽完这根烟,然后再来收拾对面这个人。

这个认知让梁作斌的怒火又往上窜了一截。他的鹰爪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煞白,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梁作斌,”李三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味道,但那双小眼睛却在烟雾后面闪着刀锋一样的光,“我听说你鹰爪功练得不错,在北边也算是有一号的人物。可惜啊可惜,功夫练得好好的,偏要去做日本人的狗,你说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屎吗?”

梁作斌的瞳孔猛地一缩。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议论他,他知道很多人背地里叫他汉奸、走狗、卖国贼,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像闷雷,像虎啸:“你找死!”

这三个字刚出口,梁作斌动了。

他的右手猛地向前探出,五指张开如鹰爪,直奔李三的面门。这一下又快又狠,手还没到,指风已经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吹得李三帽檐上的缎带都飘了起来。

但李三的反应比他更快。

就在梁作斌的鹰爪距离他的脸还不到三寸的时候,李三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往下一矮,整个人像一摊水一样塌了下去。那不是弯膝盖的那种下蹲,而是一种骨骼和肌肉在瞬间重新排列组合的、违背人体正常运动规律的下沉,他的身体就像没有骨头一样,从一个成年人的高度一下子缩成了一个半蹲的姿态,梁作斌的鹰爪擦着他的头顶飞了过去,只抓下了一缕飘起来的发丝。

李三的下一个动作更是快得惊人。他的左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向右前方一倾,身体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弹丸,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那不是跑,不是跳,是真正的“滑”——他的脚掌几乎没怎么离开地面,只是在青石板上快速掠过,发出“嗤嗤”的声响,像一条蛇在沙地上游走。

只用了不到一秒钟,李三就从梁作斌的正前方转移到了他的左侧方,速度之快,让梁作斌甚至来不及转动脖子。等梁作斌回过神来扭头去看的时候,李三已经蹲在了三步之外的石榴树下,嘴里还叼着那根烟杆,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在夜色中忽闪忽闪的。

“慢,太慢了。”李三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像一个老师看了学生交上来的作业,发现连最简单的题目都做错了,“你这些年是不是光顾着抽大烟了?功夫都落到狗肚子里去了?”

梁作斌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被打中了,而是因为没打中。他全力一击居然被这么轻描淡写地躲了过去,而且躲得那么从容,那么优雅,甚至还有功夫吐出一口烟圈——那烟圈正好飘到梁作斌的面前,在他鼻子前面散开,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这一下,梁作斌彻底怒了。

他不再试探,不再保留,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朝李三扑了过去。这一扑的气势和刚才那一抓完全不同,如果说刚才那一抓还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那么这一扑就是全力以赴、不留后路的搏命。他的双腿猛地蹬地,青石板被踩得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射向李三。

他的双爪一上一下,上爪取李三的咽喉,下爪掏李三的心窝,两爪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这是一个非常阴毒的招式——上爪是虚招,逼对方抬手格挡,下爪才是实招,趁对方露出胸腹的空当时一击致命。就算对方能躲开下爪,上爪也能顺势变招,或抓喉结,或抠眼睛,变化多端,防不胜防。

这是鹰爪功里的杀招,叫做“双龙取水”,梁作斌靠这一招不知道废了多少人的功夫,甚至要过好几个人的命。

然而,李三这次还是没有接招。

就在梁作斌的双爪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李三的身体突然拔地而起。不是跳,是“拔”——他的脚没有明显的蹬地动作,整个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从上面吊起来了一样,直直地向上飞了起来,高度足有七八尺,梁作斌的双爪从他脚下空挥了过去,连他的鞋底都没碰到。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李三在空中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双腿在空中一收一盘,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然后双臂猛地展开,身体在空中一个急转,头下脚上地倒悬着,手中的烟杆朝着梁作斌的后脑勺敲了下去。

这一下敲得并不重,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伤人,又能让对方知道——老子想打你哪儿就打你哪儿,你防不住。

“当”的一声,烟锅敲在梁作斌的后脑勺上,声音清脆,像敲木鱼。

梁作斌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那是羞辱,是被一只猫戏弄了的老鼠才会有的、那种混合了恐惧和愤怒的复杂表情。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整张脸扭曲得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

李三已经落回了地面,单脚着地,另一只脚屈膝抬起,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在跳芭蕾舞的舞者。烟杆还叼在嘴里,烟灰都没掉,依然慢悠悠地烧着,一缕青烟从他的嘴角逸出来,飘散在夜风里。

“哎呀,”李三歪着头看着梁作斌,眨了眨眼,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梁副队长,您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天太热了?要不我给您扇扇?”

说着,他拿下烟杆,对着梁作斌的脸“呼”地吹了一口烟。

那口烟正好喷在梁作斌的脸上,辛辣的烟雾钻进他的眼睛和鼻孔,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眼泪鼻涕一齐流了出来,他狼狈地用手背擦了一把,手背蹭过脸颊的时候,摸到了一种湿滑黏腻的东西——那是他的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李三!”梁作斌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嘶厉,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我要杀了你!”

他的眼睛已经红了,不是那种充血的红,而是一种疯狂的、失去理智的红。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刚才那个冷静的、精于计算的梁作斌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愤怒和耻辱冲昏了头脑的疯子。

他猛地扑向李三,这一次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章法,就是纯粹的、蛮横的、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像一个摔跤手一样试图抱住李三。他的双臂张开,十指弯曲成爪,朝着李三的肩膀抓去。

李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失望——他本以为梁作斌好歹也算是个高手,能陪他多玩几个回合,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打,才几个照面就乱了方寸,露出这种街头混混打架的丑态。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梁作斌扑了个空,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摔了个狗啃泥。李三在他身后站定,烟杆在指尖转了一圈,“啪”地一声拍在掌心,发出一声脆响。

“梁作斌,”李三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和玩味,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警告,“我再跟你说一遍,离韩璐远点。明天太阳出来之前,你要是还在这个城里,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大概会下雨。但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狠话都让人心里发毛,因为只有真正有把握的人,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梁作斌转过身来,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是因为被打的,而是因为气血翻涌导致的淤青。他恶狠狠地盯着李三,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打不过李三,这是明摆着的事。从刚才那几下交手就能看出来,两个人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是质的差距。李三根本没出全力,甚至可以说是在戏弄他,但如果继续打下去,李三会不会真的动手,会不会真的打断他的腿,他不敢赌。

但他也不会就这么认输。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一整支侦缉队,他有日本人的枪炮,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枪?

梁作斌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那笑里带着一种阴毒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李三,”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你今天能走,但你能走一辈子吗?”

李三歪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类似于怜悯的东西——他在同情梁作斌,同情这个已经走上了绝路却浑然不觉的人。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李三把烟杆插回腰后,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礼帽,“你先把你的腿保住再说吧。”

说完,他也不等梁作斌回答,转身走向院墙。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走到墙根底下,抬头看了看墙头,然后轻轻一跃,一只手搭上墙头,身体像一片羽毛一样翻了过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梁作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面墙,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睛里的光芒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

过了很久,他猛地转身,大踏步走向堂屋,一脚踹开房门,从墙上摘下挂在钉子上的手枪,哗啦一声拉上枪栓。

他没有追出去,而是站在门口,对着夜空,对着李三消失的方向,咬着牙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李三,你会后悔的。”

夜风呜呜地吹过院子,吹得石榴树的叶子哗哗作响,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警告——暴风雨才刚刚开始,这场燕子与鹰隼的争斗,远没有结束。

更深人静,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渐渐平息。月光依然如水,冷冷地照着空无一人的天井,照着青石板上那些凌乱的脚印和一道深深的抓痕——那是梁作斌的鹰爪留下的,五道指痕,深深地嵌进了坚硬的青石板,像五条扭曲的蛇,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

墙头上,一只燕子扑棱了一下翅膀,振翅飞走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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