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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连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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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风观,青城山。

余沧海已经一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每到深夜,他便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不是令狐冲一剑刺来,便是林平之那双阴沉的眼睛,或是岳不群温文尔雅的笑容——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刀剑更让他胆寒。

他坐在太师椅上,瘦削的身子裹在宽大的道袍里,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老龟。

窗外月光惨淡,映着他蜡黄的面皮,那双三角眼中布满了血丝。

“师父,”弟子轻手轻脚走进来,“武当派的人到了。”

余沧海霍然起身。

“请!”

不多时,一名中年道人被引进松风观。

这道人四十来岁,面如冠玉,三缕长髯,正是武当派冲虚道长的师侄,清虚道人。

冲虚死后,武当派的事务多由他出面打理。

“余观主,别来无恙。”清虚道人拱手,面色淡淡。

余沧海连忙还礼,亲手奉茶,将清虚道人让到上座。

“清虚道长,深夜相召,实有要事相商。”

余沧海开门见山,语气沉重,“冲虚道长之仇,武当派可还记着?”

清虚道人眼中寒光一闪:“武当上下,无日或忘。”

“可这仇,什么时候才能报?”余沧海叹息一声,“方证大师闭关不出,各派各自收兵,那任我行还在黑木崖上逍遥快活。长此以往,冲虚道长的血,怕是要白流了。”

清虚道人沉默不语。

余沧海话锋一转:“道长可曾想过,为何会如此?”

“余观主有话直说。”

“因为有人从中作梗。”余沧海压低声音,“令狐冲。此人假借停战之名,行包庇之实。

若非他在黑木崖上大闹一场,正教联军岂会无功而返?冲虚道长的大仇,岂会不了了之?”

清虚道人皱眉:“余观主的意思是……”

“贫道的意思是,武当派若要报仇,首先要过的,不是任我行那一关,而是令狐冲那一关!”

余沧海一字一顿,“此人武功之高,已非一人一派能敌。武当派若想成事,须得先设法……瓦解此人的势力。”

“如何瓦解?”

“华山派。”余沧海眼中精光闪动,“令狐冲出身华山,与宁中则情同母子,与岳灵珊青梅竹马。若华山派自身难保,他还能分心去护别人?”

清虚道人沉吟不语。

“道长有所不知,”余沧海继续道,“那岳不群表面谦和,实则野心极大。

他费尽心机中兴五华山派,怎会甘心被人压一头?

令狐冲如今声名远超于他,岳不群心中岂能无芥蒂?”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贫道近日打探到的消息——岳不群回山后,紧闭山门,日夜操练弟子,连宁中则都很少露面。

他这是在防谁?防魔教?防武当?还是……防他那位好徒弟?”

清虚道人接过信,展开看了片刻,脸色微变。

“武当派若想报冲虚道长之仇,”余沧海道,“不妨从华山派入手。让岳不群觉得,武当与华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而令狐冲,才是这条船的威胁。”

清虚道人将信收起,沉默良久。

“余观主好意,贫道心领。”他起身拱手,“此事容贫道回去与诸位师兄弟商议。”

“道长慢走。”余沧海送到门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送走清虚道人,余沧海刚要歇息,弟子又来报:“师父,峨眉派有人来了。”

余沧海精神一振。

峨眉派来的是金光上人的师弟,明普禅师。

这老僧年过六旬,面容黝黑,身材魁梧,不像个和尚,倒像是个杀猪的屠夫。

“余观主,贫僧奉掌门师兄之命,前来拜访。”明普禅师说话瓮声瓮气,开门见山。

“禅师请坐。”余沧海笑道,“金光上人可好?”

“好也不好。”明普禅师哼了一声,“好的是,峨眉派根基未损。不好的是,这江湖的规矩,怕是要变了。”

“禅师何出此言?”

“黑木崖一战,令狐冲一人压得正魔两道抬不起头。

此人虽自称无门无派,可他背后站着天机阁,站着华山派,站着恒山派,站着莫大先生那老狐狸。这股势力,比起当年的五岳剑派,只强不弱。”

明普禅师看着余沧海:“掌门师兄让我来问余观主一句话——峨眉、青城、崆峒、昆仑这些老牌门派,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华山派坐大?看着五岳派凌驾于众人之上?”

余沧海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金光上人的意思是……”

“联手。”明普禅师一字一顿,“峨眉派牵头,联络各派,互通讯息。不求结盟,只求守望相助。免得将来被人各个击破。”

余沧海连连点头:“正合我意!正合我意!”

明普禅师走后,余沧海又接连见了崆峒派、昆仑派、点苍派的使者。

这些人如同约好了一般,一夜之间接踵而至。

他们的说辞各不相同,核心却只有一个——忌惮令狐冲,忌惮华山派,忌惮五岳派这股新兴势力的崛起。

江湖,从来都是这样。有人想往上爬,就有人想把你拉下来。

令狐冲在黑木崖上打得正魔两道胆寒,赢得了片刻的和平,却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作壁上观的老牌门派,开始坐不住了。

他们担心令狐冲会成为下一个任我行,担心五岳派会打破原有的江湖格局,担心自己的地盘、地位、利益受到威胁。

于是,暗流开始在平静的水面下涌动。

而这一切,远在千里之外的令狐冲,浑然不知。

通往终南山的官道上,一人一驴,缓缓而行。

驴灰不溜秋,瘦骨嶙峋,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像随时要散架。

驴上的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腰间悬着酒壶,手里提着缰绳,半躺半靠,懒洋洋的,活像一个赶集的庄稼汉。

路旁的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这谁啊?骑着这么一头破驴?”

“瞧那模样,八成是个落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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