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瓜田旧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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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在衡山待了五日。
这五日里,他与莫大先生过的是真正的闲云野鹤日子。
早晨听鸟鸣起床,傍晚看日落归山。
白天或在山涧边泡脚拉琴,或在竹林里喝酒闲谈。
莫大先生话不多,令狐冲也不聒噪。
两人常常一坐就是半天,各想各的心事,谁也不打扰谁。
有一日,莫大先生带他去了一处崖壁。崖壁不高,却正对着衡山群峰。
站在崖边往下看,云海翻涌,峰峦如黛,美得不像人间。
“老夫心烦时,便来这里坐坐。”莫大先生席地而坐,将胡琴搁在膝上,“看着这些山,便觉得自己那点烦心事,实在算不得什么。”
令狐冲在他身边坐下,看了半日云海,忽然道:“莫大先生,您这辈子,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
莫大先生想了想:“有。”
“什么?”
“年轻时太较真。”莫大先生淡淡道,“以为什么事都能争出个结果。后来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真不是靠争就能得到的。”
他看着远处的山峦,声音低了下去:“争得到的东西,不争也能得到。争不到的,把命搭上也争不到。那又何必呢?”
令狐冲沉默良久。
他想起小师妹,想起圣姑,想起仪琳,想起那些或远或近的身影。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够强,就能护住所有人,就能让所有人都开心。
可到头来,有些人还是走了,有些事还是变了。
也许,真的只能随他去吧。
第五日清晨,令狐冲向莫大先生辞行。
“不多住几日?”莫大先生站在山门口,手里还提着那把旧胡琴。
“待久了,怕您嫌烦。”令狐冲笑道。
莫大先生瞥了他一眼:“老夫是嫌你烦,你那破锣嗓子,唱起歌来能把山上的鸟都吓跑。”
令狐冲哈哈大笑,翻身骑上毛驴,朝莫大先生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毛驴踢踏踢踏,慢悠悠地走下山道。
令狐冲没有回头,他知道莫大先生也不喜欢那种婆婆妈妈的告别。
身后,胡琴声响起。
是首不知名的曲子,悠远,通透,像山风,像流水。
令狐冲笑了笑,灌了一口酒,继续上路。
毛驴不紧不慢地走着,走的不是来时的那条路。
令狐冲也不管它,任它随便走。
一人一驴,走走停停,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山泉,困了便在路边的大树下睡一觉。
他不再去想那些刻意疏远的人。
小师妹不来,便不来吧。她总要长大,总要走自己的路。
圣姑在黑木崖,也自有她的去处。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仪琳被关在恒山后山抄经,也许对她反而是好事。
那丫头太单纯,不该被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还有非非……
想起曲非烟,令狐冲心里便有些发堵。
那丫头到底去了哪里?她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遇到危险?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真不是通过争取就能获得的。
你越想把人留在身边,那人跑得越快。与其彼此为难,不如各安天命。
随他去吧。
这一日,毛驴走到了一片荒地。
令狐冲觉得眼熟,勒住缰绳,仔细看了看。
荒地不大,四周长满了杂草,中间有几块乱石,还有一些枯死的藤蔓。
他忽然想起来了。
这里是那片西瓜地。
就是他和仪琳、曲非烟一起偷瓜吃的那片地。
那时瓜田里满是圆滚滚的西瓜,三人躲在瓜田里,吃得满手满脸都是汁水。
可现在,瓜田已经没有了。
地上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些枯黄的藤蔓和杂草。
瓜棚也塌了,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像是被风刮倒的,又像是被人拆了当柴烧。
令狐冲跳下驴,站在这片荒地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百姓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战乱、赋税、天灾……这本就不太平的世道,苦的永远是底层的百姓。
他叹了口气,正想离开,忽然余光瞥见瓜田另一头有个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在望着他。
令狐冲抬头望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清丽,秀美,英姿勃勃。
曲非烟。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长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她就那样站在瓜田的另一头,静静地看着令狐冲,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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