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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好王爷!好贼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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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聂锋寒方才那番话做铺垫,众人心头都是猛地一跳,面色微变,纷纷朝殿门方向涌去。

若非殿中侍卫横臂阻拦,只怕已有胆大的人要推开殿门冲出去看个究竟了。

李紫垣与宋溪山分开人群,快步来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隙。

冷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喊杀声在刹那间清晰了起来。

只见殿外那百余名守军所组成的防线之前,西凉人带来的数百名叛军,此刻竟真的在自相残杀。

刀光在夜色中交错,惨叫声与喝骂声交织在一处,乱得不可开交。

时间往回倒些许。

李仁孝率领着七百多人的队伍,一路冲到了回春殿前。

在他面前,是严阵以待的禁军守军,甲胄在夜色灯火下泛着让人心悸的光。

他直接挥手,喝令那五百死士上前开路。

那五百人虽然不是他的人,但既然崔六交给了他,那就要发挥他们的作用。

这帮人倒也没多说,在小头目们的带领下,朝着回春殿冲去。

然后,李仁孝将李知义叫到了身旁。

“知义。”他的声音很轻,面色不见大事将成的激动,反而有几分凝重,“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人里头,有许多人,并不愿意造这个反,我们该怎么办?”

李知义自信地笑了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甚至有几分教导之意,“王兄,慈不掌兵,当断则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谁要拦在咱们面前,那就是要咱们的命,那咱们就得先要了他的命,断不能有什么顾虑。”

李仁孝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认真地咀嚼着这番话里的每一个字。

他抬起眼,看着李知义,缓缓道:“你说的对。”

李知义得意一笑,正要接话,忽地感觉胸口一痛。

他低下头,茫然地看着从自己胸口冒出来的那一截刀尖。

刀尖上沾着他的血,温热而黏稠,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暗沉沉的色泽。

他眨了眨眼,似有些疑惑,又似有些不解。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意识消失之际,他的耳畔,传来了李仁孝骤然拔高的呐喊。

“西凉儿郎!我等受陛下隆恩,当竭诚以报!今勾结逆贼、欲陷我等于不义的李知义已伏诛,余者随我护驾杀敌!”

话音未落,李仁孝已拔刀而起。

在他身后,那两百余名由齐政提前为他精心挑选的精锐护卫,几乎在同一瞬间调转了刀锋,如猛虎般扑向了崔六交到他手中的那五百死士。

这一幕,看得回春殿前那些严阵以待的禁军将士,全都傻了眼。

这叛军,怎么自己先内讧起来了?

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宋溪山沉稳有力的喊声,“所有禁军听令,立刻配合宁德王,剿灭这帮亡命之徒!宁德王不是反贼!他是奉旨行事!”

与此同时,百骑司统领洪天云也领着百余名百骑司的精锐及时赶到,如鬼魅般从暗处杀出,从侧翼狠狠撞入了那五百死士的阵中。

崔六带来的那五百死士,本已是瓮中之鳖。

在这样一场蓄谋已久的围杀之下,死的死,降的降,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溃散了。

回春殿前,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

唯有满地横陈的尸首与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证明着方才那场厮杀的真实。

洪天云收起染血的长刀,大步走到殿前,朝着殿门方向躬身抱拳,声音洪亮而笃定:“启禀太后,启禀诸位大人,此事镇海王与陛下事先皆有密旨交代。一旦有人暗中裹挟西凉旧部作乱,便命宁德王将计就计,将叛贼尽数引入宫禁,一举全歼!宁德王今夜,并非叛乱!”

殿内,不知是谁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声音像是会传染般,一时间,满殿都是此起彼伏的松气声。

有人以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人抚着胸口低声念叨,有人软软地靠在了庭柱上,后怕不已。

原来这竟是虚惊一场。

陛下和镇海王果真是算无遗策又配合默契,即使现在,一个人病危,一个人不在,依旧能够护佑朝堂。

不少人心头都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若是陛下还能多活些年岁,那该多好啊!

可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殿外喊杀声竟再度大作。

那声音来得比方才西凉人的更猛,如一股积蓄了许久的洪流般,猛地撞破了夜色之堤。

火把如龙,将宫道两侧照得如同白昼,一阵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踏在众人的心间,惊心动魄。

就在众人心神惊惧之时,一声洪亮的大喊响起在回春殿外。

“臣鲁望!救驾来迟!”

“全军将士,随本将剿灭西凉叛贼!”

听见这个声音,众人刚刚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放下去了。

一名禁军将领连忙快步迎了上去,挡在鲁望马前,双手高举,连声道:“鲁将军,误会了!宁德王不是叛贼!他所带的队伍中,真正的反贼已被我等联手剿灭!局势已然平稳!”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骤然在夜色中划过。

那禁军将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截贯穿了自己咽喉的枪尖,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无声地涌出。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杆枪,可他的手只在空中无力地抓了一下,便和他的身体一道,栽倒在了染血的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如同在众人心间砸下的重锤。

鲁望身侧,那名拔枪便刺的副将收回枪杆,厉声喝道:“好贼子!竟已降了叛贼,还想在此花言巧语,欺瞒我等!当真是死有余辜!”

鲁望怔了一瞬,随即,他眼底那抹错愕便被一股豁出去的狠厉所取代。

是啊,他是来平叛的,你现在说叛乱已平,那哪儿行!

他本就是要做权臣的人,在乎那些做什么?

管他宁德王是真叛还是假叛;

管他殿里头的人是真稳还是假稳;

今夜,他手中的刀,身后的兵,便是唯一的道理。

他拔出佩剑,高举过顶,火光照耀着那张因亢奋而微微扭曲的脸,声音如惊雷般在宫城的夜色中炸响。

“将士们!西凉叛贼挟持了太后与百官,竟还妄图花言巧语,让我等束手就擒!我等乃天子禁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坐视!”

他猛地将剑锋前指,指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

“随本将杀上去!斩灭贼人,救出太后,救出太子!封妻荫子,就在今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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