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白塔的影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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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音师的音没有停，只是变得更轻、更柔、更低。女人在那个音中慢慢闭上了那两道缝隙。不是完全闭上的，是留了一条头发丝般的细缝。缝中有光，很弱，很白。

傅砚辞将女人放在冰面上，把她的身体摆正。然后将自己的防寒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防寒服很大，将她从头到脚盖住了。沈知意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女人的头在女人的身体两侧。

傅砚辞站起来，看着西边的地平线。白塔的影子还在那里，黑色的、细细的、如同一根被钉在冰原上的针。“走。去白塔。”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你背着她。我背着你。”

傅砚辞看着沈知意，看着她的黑色眼睛。他将女人从冰面上抱起来，背在背上。她的身体很轻，比之前更轻了。她的重量在消失。他将调音师也背起来，左手托着女人的大腿，右肩的裂缝顶着调音师的胸口。女性的重量压在那团正在长出的紫色光上，光在压力下变得更亮了。

沈知意走到他前面，弯下腰。“上来。我背你。”傅砚辞趴在沈知意的背上，左臂环住她的脖子，右肩的裂缝贴着左肩胛骨。紫色的光照在她的大衣上，从深蓝色变成了紫色。她站起来，背着他，背着调音师，背着女人。四个人，一个压一个，像一座叠罗汉的人塔。她的腿在颤抖，但她站住了。她迈出第一步。左脚，右脚，左脚，右脚。步伐很慢，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很短。她向着白塔走去。

天光在头顶流转。太阳在天空中下降，光线的角度在变化，冰原的颜色在变化。他们叠在一起走，影子在冰面上只有一个——沈知意的影子，宽宽的，矮矮的，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走了不知道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白塔的影子在视野中越来越大，从一根针变成一根筷子，从一根筷子变成一根柱子。柱子的顶端消失在云层中。

调音师在傅砚辞背上用声带发出一个音。很轻很短，只是一声叹息。她的眼睛看着白塔的方向，看着那道黑色的、笔直的、高耸入云的轮廓。

女人在傅砚辞背上没有任何动静。白色长发从防寒服的边缘垂下来，在风中飘动。那两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闭着，光不见了。她的呼吸很浅很慢，也许还有，也许没有了。

沈知意的步伐越来越慢。不是累了，是她的腿在发抖，膝盖在弯曲。她的背上压着三个人的重量，虽然每个人都很轻，但三个人加起来，她的身体快要散架了。

傅砚辞从她背上滑下来，站在冰面上，将女人和调音师也放下来。他走到沈知意面前，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脸。“休息一下。”

沈知意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汗水从她的额头滴下来，在冰面上结成冰珠。“白塔。还有多远？”

傅砚辞伸出手，指着前方。白塔的轮廓已经很清晰了，能看出塔身的细节——那些窗户，那些阳台，那些从塔顶垂下来的、被冻住的电缆。“不到十公里。天黑之前能到。”

沈知意直起身，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走到女人身边，蹲下，将手伸进防寒服在。

傅砚辞将女人背起来，将调音师也背起来。左手托着女人的大腿，右肩的裂缝顶着调音师的胸口。他迈出步伐，向西。

沈知意跟在他身边，左手握着他的右手——不，他没有右手了。她握着他右肩的裂缝边缘，握着那团正在长出的紫色的光。光在她的手心中微微发热。她能感觉到光在生长，从肩膀向外，一点一点地，像一株从石头缝里长出的幼苗。

他们走，三个人，向西，走向白塔。女人在他背上，白色长发在风中飘动，那两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闭着。她的呼吸很浅很慢，也许还有，也许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