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28章 (八千)一剑开天门,丁婴之死,重筑长生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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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鸦儿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打坐调养,同时她也在运转丁婴传给她的一门修复伤势的功法。
这般恢复之下,她的脸色却逐渐苍老,头发也染上一层雪白。
这是以消耗寿元为代价的疗养方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
“你喜欢这女人?”
周肥指着鸦儿,看向周仕。
周仕点点头:“嗯,是的。”
周肥抬手一招,右手从袖中乾坤里直接飘出一件青色衣裙,径直在鸦儿身上。
鸦儿娇躯猛地一颤,只觉一股蓬勃生机涌入体内,伤势除了大为好转之外,那流失的生机也在快速弥补,脸上的皱纹与苍老纹路,还有那雪白的秀发,竟迅速恢复了原样。
而在这时,周肥继续开口:“子,你现在就给我好好待着。”
“根据现在的情况,老子还是有机会走出这片天地的,甚至还可以把你女人带走,不过你要是在接下来六十年里达不到天下前三,你的女人就会成为你的娘,我会直接把她收为妾室,你可懂?”
鸦儿听到这话,脸色再度发白,最终低下头,有苦难言,又或者,她根本没有资格反驳。
周仕在这时也是脸色再次白了下来,最终在父亲的压迫下,咬牙表示下一个甲子定会一飞冲天。
周肥在听到儿子的保证后,这才满意点头,随即又看向陆舫的尸体。
“哎,他娘的,就这么死了,陆舫啊,你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呢?你不嘴贱不行吗?你这么一搞,我本来还想让你护我儿子六十年的,现在倒好,我还要再找人护着他,顺带再护好我儿子。”
周肥到这里,又忍不住地看向那战斗的方向。
当然,此时他在这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了,可他依旧望着那边,眼中阴晴不定,但很快,他又痛快地笑了。
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并没有什么好弥补的。
既然翻了篇,那就要好好规划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那个叫陈平安的公子,可以结交,只不过该怎么结交呢?
周肥心思活络得很,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而在这街道的另一边。
街道的另一边。
一位书生正抱着满身是血的女子。
书生心慌意乱,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对女子袒露心声、明媒正娶,就遇上了这般滔天大祸。
他没有半分犹豫,依照先前陈平安教他的法子,在女子身上几处穴道轻轻敲击。
有些穴道他不甚清楚,毕竟他并非习武之人。
好在陈平安先前教他时,得极为详细,他才勉强摸出几分门道。
他不敢用力过猛,生怕再伤了心仪的姑娘,可又怕力道太轻,救不回她的性命。
好在一番折腾后,女子终于悠悠转醒。
女子睁开眼,第一眼便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书生郎君,一时喜出望外。
可这份欣喜转瞬即逝,脸色很快灰败下去。
她听着书生断断续续的告白,听他要明媒正娶,娶她过门。
这名被陈平安打成重伤的琵琶女子,气息微弱,却依旧洒脱,缓缓起了自己的过往。
完之后,她抬眼望着书生,气若游丝地问了一句。
“这般身世不堪的我,你还愿意娶吗?”
那书生沉默了。
不过片刻,他便出一句离经叛道的话来。
“我早已违背了君子远庖厨,那得寸进尺一些又何妨?”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女子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她潸然泪下。
片刻后,她虚弱起身,对书生轻声想独自静一静。
完便颤颤巍巍,朝着街道尽头走去。
书生站在原地,心中几番盘算,他没有听着女子的话,而是选择了悄悄的跟随着……
书生无情,但也最是痴情。
此时的京城外。
陈平安已然欺身向前,身形踉跄歪斜,犹如醉汉撞钟一般,周身酒气与罡气搅在一起。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一拳重重砸在丁婴身上,直接将他轰飞出去,撞进远处的牛孤山深处。
陈平安双脚在空中猛然蓄力,下一刻身形一震,在这片天地间硬生生撞出一道厚重气障,狂暴气浪席卷四方,他自身也顺着这股威势直冲牛孤山,又是一拳狠狠砸下。
不过下一刻,陈平安的身影反倒被一股巨力反震,从牛孤山顶径直砸到牛孤山半山腰处。
而另一边。
狼狈不堪、鼻青脸肿的丁婴,从深陷山顶的土石里硬生生把自己拔了出来,再度踏空而立,冷冷盯着陈平安。
陈平安吐出一口血沫,伸手整了整早已破碎不堪的衣袍,同样在虚空一踏,悬在半山腰处,与丁婴遥遥对峙。
丁婴率先开口:“子,你真是让我感到惊讶,能把我打成这样。”
陈平安笑着回道:“对,你挺意外的吧。”
丁婴哈哈一笑:“你知道吗?我还没有拿出真本事。你现在若是不展露些其他手段,接下来就要死了。”
话音下,丁婴头上的银冠发出一阵嗡鸣,竟在半空不断放大,刹那间便有一座山头大,一股恐怖威压随之轰然而至。
这银冠,正是藕花福地四大福缘之一。
与周肥赠予鸦儿的青色衣裙、白鹤寺的金身罗汉,以及天下十人之一唐铁义手中的妖刀,并列齐名。
这银色羽冠除了释放威压,丁婴手中也随之多出一柄银色长剑,缓缓出鞘。
丁婴做完这一切,直勾勾盯着陈平安。
可陈平安眼中,没有什么害怕的样子,反而有着那么几分无奈和咬牙切齿。
“喂,你知不知道我是被压制的?我身上有锁链束缚,不然单凭我获得的锁链,就能抽得你魂飞魄散,我手上这条蛇,随便一道目光,就能把你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还有一处独特空间,里面藏着传中的蛟龙,各式各样的仙家宝贝不计其数,就连我那两柄飞剑,初一和十五,真要动用,也足够让你伤筋动骨,可我现在全都用不了。”
陈平安到这里,又抬头看天。
“唯一能用上的,是剑气长城那位送我的一把剑,可拿那把剑杀你,实在太恶心,就像拿着绝世宝剑去砍一堆狗屎,你懂吗?”
他这话像是对丁婴的,又不全是。
陈平安心里清楚,这方天地处处都有东海那位牛鼻子老道的手段。
他之所以这般开口,原因很简单。
那位东海道人与陈清都都是旧识,好友之间开这么个玩笑,用他的剑去斩这样一个货色,等事后再见,也好笑着问上一句,好玩不好玩,恶心不恶心。
而陈平安完,丁婴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但下一刻,丁婴听到陈平安接下来的话,那黑了的脸色也是逐渐消散,甚至眼中又重新染上了战意。
“丁老魔,我接下来出这一剑,杀你就好像斩一坨狗屎一样,但是在我看来,你在这片天地走到了顶尖,不是你不能再往上走,是这方天地锁住了你。”
“所以,出于尊重,出于你对这方天地的反抗、不甘,想要打破这座牢笼,你值得这一剑。,
陈平安到这里,直接抬手,指向金城方向,平静开口。
剑来!
瞬间。
在陈平安先前居住的房间内,床头之下,一柄长剑轰然冲破房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陈平安激射而来。
速度之快,所过之处,空气剧烈震颤,仿佛要被生生割裂,周遭景象都随之虚化缥缈起来。
再然后。
陈平安手握“长气”剑。
不过也只是虚握而已,毕竟长气剑并没有实体。
长气剑缓缓高举。
这一剑,剑心通明。
陈平安想到了剑妈带着他,在画中剑劈穗山的样子。
陈平安又想到了阿良,尽管当时他用的是竹刀,但依旧透着一个“猛”字。
甚至想到了风雪庙魏晋对嫁衣女鬼递出的那一剑。
甚至陈平安想到了宁姚,以及他的那些伙伴们,在剑气长城的模样。
最终,陈平安又想到了剑妈。
一剑而。
嗡的一声。
那剑气冲天而起,竟直接撕裂苍穹,在天上裂开一道狭长口子。
一剑开天门!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天门而已,破开的也只是这方天地所能容纳金丹的桎梏。
此时,在某处,有位老道脸色不太好地站在一口水井旁。
突然间,他看见水井水面荡开一层涟漪,紧接着一道剑气竟径直从中冒了出来。
老道人见此情况,冷哼一声,随即没有过多犹豫,直接伸出一根中指,虚虚朝着那水井插了过去。
同一时刻,陈平安所在的这方天地内。
那牛孤山已经被劈成两半,并且气势不减,造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而至于这方世界的天下第一丁老魔。
他死了。
他死得很干脆,甚至死得很洒脱,哈哈大笑着便没了气息。
不过他在临死之前,还是将头上戴着的银色道冠,朝着京城的方向掷了过去。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无心关注这里,他们依旧目光惊骇,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剑开天的震撼之中。
“快看!天中出现了一个手指!”
这时,京城中的一个少年忍不住脱口而出。
并不是这少年眼神格外尖,而是那根手指实在太过庞大。
金色手指的体型,已然与牛牯山一般无二,分明就是一座大山压顶而来。
同一时刻,仲秋心头猛地一跳,没有什么思量,直朝着那金色手指碾压的方向奔袭而去。
刚得到银色道冠的俞真意眉头微皱,随即也御剑升空。
紧随其后的,还有周肥,他目光闪烁了两下,也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速度极快,心中所想却各不相同。
仲秋是纯粹的关心。
俞真意想的却是,这方天下的天下第一已死,那接下来,他便可以取而代之。
除此之外,必定会有重宝降临,至少陈平安身上就有不少让他眼红的宝贝,单单那诡异的分身之术,就足以让他动心。
但就在下一刻,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不满声音突兀传来。
“喂,俞大稚童,有些心思还是别乱有,免得贪心撑爆了身子,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俞真意听到“稚童”二字,眼中杀意一闪而逝,阴森地看向周肥。
“怎么,你这是要跟陈平安一伙,去舔他的屁股了?别忘了,他先前打断了你儿子的腿,还杀了你的好兄弟。”
周肥却丝毫不恼,嘿嘿一笑:“你这话就不对了,陈兄弟那是帮我调教不成器的儿子,我感激还来不及。”
“至于我那兄弟,不过是轮回一趟,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担心个鸟?”
俞真意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周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就这么强行曲解?陈平安可未必会记你的情。”
周肥忽然一脸严肃:“记不记情重要吗?我做好事哪有到处留名的道理?留了名,还算什么真心好事,我不过是单纯想来瞻仰一下陈公子的风姿罢了。”
俞真意不再话。
论无耻,他甘拜下风。
然而,正当三人刚行至京城之外,下一刻,那根金色手指忽然再次高高抬起,紧接着便狠狠下。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炸开。
前一指,早已将被劈成两半的牛孤山彻底夷为平地。
这一指下,大地直接被打出一道深不见底、横贯数里的漆黑沟壑,天地间灵气为之倒卷。
沟壑深处,陈平安艰难抬起手,对着高空遥遥竖起一根中指。
随即手臂缓缓垂,七窍溢血,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
在陈平安丹田长生桥所在之处,随着这两指轰,竟悄然多了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存在。
他瞬间坠入一片无边幻境。
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儒家学问,有老秀才当年在酒肆里跟他插科打诨讲的道理,有齐静春闲暇时温声细语传给他的典籍经文,一字一句,历历在目。
渐渐的,陈平安忽然发觉周遭景象大变。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一片朦胧混沌之中。
脚下赫然是一个个浩然文字、一句句世间道理凝结成的长桥,字字生辉,正气浩荡。
只是桥身飘摇不定,堪堪成型,仅凭着一股微薄的浩然正气勉强支撑,还是个极其脆弱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