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我身边没有其他人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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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盆里的火苗跳动着,橘红色的光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周桐坐在床沿上,秦云袖站在炭火盆旁边,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
安静了很久。
久到周桐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被床板硌得有些发麻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
“那个……秦大小姐,要不您坐坐?”
秦云袖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周桐又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毛。
这姑娘,从翻窗进来开始,就一直没开过口。
翻墙的时候不说话,落地的时候不说话,烤火的时候不说话,现在站在这儿也不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周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屁股在床沿上挪了挪,又清了清嗓子。
“秦大小姐,咱要不先说说话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这样……怪别扭的。”
秦云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笑意,又像是没有。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外面的什么人:“我在想……该怎么说。”
说完,她走到床边,在床尾坐了下来。
不是床沿,是床尾。
靠着床柱,身子微微侧着,面朝周桐的方向,但目光却落在炭火盆上。
周桐看着她坐下的位置,欲言又止。
他的手抬起来,像是想说什么,又放下了。
抬起来,又放下。
抬起来,又放下。
秦云袖注意到了他这奇怪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周大人,您这是……”
周桐连忙把手放回膝盖上,正襟危坐:“没、没什么。”
秦云袖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周大人,我过来是找您谈正经事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认真,“所以,请您自重。毕竟您早上也说过——您有正妻,感情甚笃,绝无二心。”
周桐连忙点头:“是是是,下官记得,下官记得。”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道:“那……咱能不能先不坐在床头这边?”
秦云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他:“为何?”
周桐的嘴角抽了抽。
他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尽量委婉地道:“那个……主要是……嗯……床头这个位置,下官觉得……嗯……有些不太妥当。”
秦云袖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周桐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小:“下官的意思是……这床头,毕竟是个……私密之处。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坐在这儿……传出去不好听。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那句话说出口:
“而且下官这人,睡觉不老实,有时候会……嗯……流口水。这床头枕边,怕是……不太干净。”
秦云袖愣住了。
她看着周桐,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然后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在炭火的映照下,像一朵被烧红的花。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周大人!您——!”
周桐连忙摆手:
“下官不是那个意思!下官是说真的!下官睡觉真的流口水!不信您问和大人!和大人知道的!”
秦云袖被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着,瞪着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走。
周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然后像被烫了一样松开。
“秦大小姐!别别别!”
他站起来,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您别走!已经第四次了!您要是再走了,咱们这事儿就真说不成了!”
秦云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眉头紧皱:“第四次?什么第四次?”
周桐干笑一声:“没什么没什么。下官是说——您都来了四趟了,每次说到关键处就被人打断。这回好不容易没人打断,您要是再走了,下官这心里……”
他拍了拍胸口,一脸真诚:“下官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秦云袖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来,重新坐下。
这次她没有坐床尾,而是往床中间挪了挪,离周桐远了些。
她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像在学堂里听夫子讲课的女学生。
周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松了口气。
他也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着前方的炭火盆,像两尊并排供着的泥菩萨。
安静了一会儿。
秦云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郁。
“周大人,我父亲……是战死的。”
周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三年前,北境平叛。他带兵深入敌后,中了埋伏。三千骑兵,只回来了不到三百。”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父亲。
“他的尸体……没有找到。”
周桐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秦云袖继续道:
“我母亲……生我的时候,伤了身子。拖了几年,还是没留住。我五岁那年,她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所以,我对我母亲,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姓温,是江南一家商号的女儿。嫁给我父亲的时候,带了不少嫁妆过来。”
周桐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秦云袖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周大人,您知道吗?我父亲走的时候,除了那些嫁妆,还给我留了一样东西。”
周桐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秦云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一份名单。”
周桐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父亲在北境经营多年,手下有一批老部下。有些还在军中,有些已经退了,有些……散在各处。那份名单上,记着他们的名字、住址、联系方式。”
她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这些人,只认我父亲的印信。我父亲走之前,把那枚印信和那份名单,一起交给了爷爷。爷爷又……给了我。”
周桐沉默了。
他明白了。
这份名单,这枚印信,就是秦云袖手里最大的底牌。
也是她最大的麻烦。
“我伯父——”
秦云袖的声音更低了,“他一直想要这些东西。”
周桐插了一句:“为了那些老部下的支持?”
秦云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全是。”
她顿了顿,解释道:
“那些老部下,有些还在军中,有些虽然退了,但在军中还有旧部。谁掌握了这些人,谁就在军中有了根基。我伯父虽然是家主,但他在军中没什么根基。他打过的仗不多,带过的兵更少。他要想在军中说上话,就得靠这些人。”
周桐点了点头。
“可这些人,只认我父亲的印信。”
秦云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所以,我伯父一直在想办法,让我交出那枚印信。”
周桐问:“他怎么做的?”
秦云袖苦笑了一下:
“先是好言好语地劝,说‘这些东西你一个女孩子家拿着没用,交给伯父替你保管’。我不给。然后他就开始使手段——克扣我的月例银子,裁撤我院子里的下人,把我身边熟悉的人一个个调走。”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我身边,现在只剩两个丫鬟了。一个是从小跟着我的,一个是新来的——新来的那个,我知道,是他的人。”
周桐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秦云袖继续道:
“他还想安排我的婚事。前前后后提了好几家,有户部侍郎的儿子,有顺天府尹的侄子,还有几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的。”
她没有说下去,但周桐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那些“不知道怎么说的”,大概是些不好拒绝的人,比如某个权贵的亲戚,某个勋贵的庶子,甚至可能是某个皇子。
“爷爷护着我。”
秦云袖的声音低了下去,
“每次伯父提婚事,爷爷都挡回去了。可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太医说,他冬天容易犯老毛病,得好好养着。可您也看见了——他早上还在院子里打拳,穿得那么单薄。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他都不听。”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忍住了。
“周大人,我不是要争什么家主之位。我一个女子,也争不了。”
她转过头,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周桐沉默了很久。
炭火盆里的火苗跳动着,橘红色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秦大小姐,下官斗胆问一句——您说的那条活路,是什么?”
秦云袖看着他,一字一顿:“离开秦国公府。”
周桐的眉头微微挑起。
“不是嫁人。”
秦云袖的语气很坚定,“我不想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不想被当成筹码换来换去。我想——堂堂正正地离开。”
她顿了顿,补充道:“带着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带着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带着小欢,离开长阳,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周桐听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那您找下官,是想让下官帮您什么?”
秦云袖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周大人,您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您说的话,我伯父会忌惮。您做的事,我爷爷会看重。”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我想请您——在爷爷面前,替我传一句话。”
周桐问:“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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