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新世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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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时云死死裹住。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片羽毛，在混沌的黑暗里无休无止地坠落，耳边是呼啸的罡风，刮得脸颊生疼，破碎的意识被这股力量撕扯着，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时云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刚刚被修复了一半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些新生的肉芽被罡风冻得发麻，血液像是凝固在了血管里，每一次流动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他想伸手抓住什么，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虚空，巨型电脑的光芒、瓦尔特·杨那温和的手掌、还有那句轻飘飘的“抉择”，都在急速坠落的眩晕里被揉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时云的身体狠狠砸在了一片绵软却冰冷的触感上，冲击力让他尚未愈合的肋骨再次发出一声脆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嗽起来，血沫溅在眼前的白色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疼。

是深入骨髓的疼，比之前承受的所有痛苦都要剧烈。他的四肢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着骨头缝，意识像是被重锤敲过，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身下的白色里。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撑起上半身，冰冷的触感瞬间透过单薄的衣物钻进皮肤，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这才看清，身下是一片厚厚的积雪，雪层没到了他的膝盖，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踩碎了无数片冰晶。

风来了，凛冽寒意的风来了，刮得人脸颊生疼的冷风。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像是一把把小刀子，割过他的脸颊，掠过他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拉链半敞着，冷风正顺着领口往衣服里灌，冻得他浑身发抖。

时云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瞬间灌满了冰冷的空气，冻得他肺管子生疼。他抬手，颤抖着抓住冲锋衣的拉链，一点一点地往上拉。拉链齿有些发涩，卡住了好几次，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混着雪沫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每拉一下，都要牵动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不敢停。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一旦被冻僵，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终于，拉链拉到了顶端，挡住了灌进来的冷风。时云松了一口气，靠着身后一棵粗壮的松树缓缓坐下，剧烈地喘息着。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纷飞的雪沫，望向四周。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原。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着，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沉沉地压在头顶，细碎的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落着，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起了薄薄的一层白。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脉的轮廓在风雪里显得有些模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轻纱，山顶上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冰冷的光。

他的四周，是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松树的枝干粗壮挺拔，墨绿色的松针上积满了厚厚的雪，像是给松树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斗篷。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又像是某种巨兽的嘶吼。偶尔有积雪从松枝上滑落，发出“簌簌”的声响，打破这片死寂。

时云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雪原，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这片雪原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牢笼，死寂得像是一座坟墓。

他挣扎着站起身，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身上的疼痛依旧剧烈，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他不敢停下。瓦尔特·杨的声音还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着——最后一关试炼，是“抉择”。

抉择？

抉择什么？

时云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瓦尔特·杨那温和的温度，可眼前的这片雪原，却冰冷得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抬脚朝着松林的深处走去。风雪越来越大，刮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只能眯着眼睛，凭着感觉往前挪。积雪没到了他的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