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陈科长坦诚相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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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生适时地补充道,“陈科长,我昨天专门去基建工地里面看了一圈。办公楼前面那一大堆土,目测至少有四千方,后面两栋宿舍楼中间还有两堆,加起来少说也有两千多方。总共有六千方土要外运。如果等我这边的挖掘机和车队散了,回头再重新组织机械来干,费用会大幅上升。但如果现在趁着我们这边的机械和车队都还在,207国道的土方一填完,就能转场到您这边来,把这些土运出去,价格不超过四块钱一方。这样能帮您省很多钱,而且,整个基建的工期还会提前。”
“陈科长,运距真的近。”王万箐又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精明的盘算,“从总段工地到四新渔场的倒土点,也就两公里左右,运费比运到别处低多了。倒土的地方是抽干了的鱼塘,也不用花钱,倒下去就走。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等挖掘机走了,车队散了,再想干,代价可就是不仅要多花钱,而且土还不一定能及时运出去。”
陈科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看王万箐,又看看江春生,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是个明白人。这些土堆在工地上,一直就是他的心头大患。土建施工单位周经理为这事跟他纠缠了不知多少次,总段这边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案。现在有人主动上门来提出一个既省钱又省事的方案,他不是不动心。
他放下茶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开了口。他的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坦诚,也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
“小王,小江,你们说的这个事,确实是件大好事。我也不瞒你们说,这些土一直就是工地上的老大难。本来基础土方开挖与外运,是包含在和土建施工单位签的大合同里面的。但当时考虑到市场价格因素,也是为了给总段省钱,你家马科长建议土方工程按独立费来处理——就是把土方这一块从大合同里摘出来,单独定价、单独结算,价格双方根据市场情况再商定。”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继续说,“结果我们的心理价位,土建施工单位那边接受不了。他们觉得按我们的价格干不了,就把皮球踢回给了我们,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周经理他们是外来施工企业,干不了我能理解。本来,原来总段的想法是准备把这些土都倒在四新渔场填路基去的——就是给你们去填路基。结果一问才知道,那段路基设计要求只能填砂土,我们这黄土不符合要求,就这样把我们的土晾在里面了。”
他越说越来气,手指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我找你们钱队长来帮忙解决,他让老金和老刘都来工地看过了。结果一核算,因为运距远,价格算下来要十块钱一方。这个价太高,我们可出不起,最后就不了了之。土建施工单位的周经理为了这几堆土跟我纠缠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开会都提,还说搞得他们很多材料都要二次运输,都被我给骂回去了。”
王万箐和江春生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原来不是总段不想把土运走,而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路子。钱队长派人来看过,运距远成本高;周经理他们是外地来的,更加干不了,把球踢回给总段;总段想倒在路基上,土质又不符合要求。这几堆土,就这么在工地上堆了几个月,长了草,成了谁都不愿意碰的烫手山芋。
“现在好了,”陈科长的脸色缓和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你们说四新渔场那边有抽干了水的鱼塘可以倒土,这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而且运出去一方土的价格在四块钱以内,运距近了,费用自然就下来了。这个价倒是不高。你们说上土的挖掘机一旦放走就再难组织来,这话也确实有道理——我跟老金他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工程机械,忙的时候抢都抢不到,闲的时候放在那里也没人要。现在是正好赶上到处都在挖运土方。”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万箐和江春生脸上扫过,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们放心,这事我放在心上了。这两天我就去找刘书记专门汇报这件事。看能不能提前半个月让你们进场把土方清走,先把场地腾出来,也好让后续的室外工程能顺利推进。实在不行的话,我跟刘书记商量商量,把土方外运这一块单独拿出来,作为一个专项工程包给你们预制组来做。反正这些土迟早要运走,与其让它堆在那里碍事,不如趁你们机械还在的时候清出去。省钱又省事,刘书记应该会同意。”
王万箐和江春生听了,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陈科长能主动提出去找刘书记汇报,说明他对这件事是真心实意地认可和推动。而刘书记对江春生的印象一直不错——渡口工程是全段的放心工程,207国道的填土又干得热火朝天,再加上王万箐的老公马平安在工程科当科长,专业意见也能说得上话。这两层关系加在一起,事情的把握就大了。
“那就太感谢陈科长了。”江春生站起来,诚恳地说道,“我们就等您的消息。如果刘书记点头了,我这边就立刻接着安排,那边的路基土方一完,挖掘机和车队就转场到您这边来。”
王万箐也站起来,笑着说,“陈科长,这事要是办成了,您可就是帮总段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回头我让马平安请您喝酒。”
陈科长笑着摆了摆手,“小王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让你说活了。行了,你们先回去忙你们的,我这边有消息了马上通知小王。”
“好的!陈科长,那我等您好消息。”王万箐笑了。
从陈科长办公室出来,两人走出办公楼大门。室外白花花的阳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江春生跨上摩托车,王万箐扶着他的肩膀坐上后座。
“王姐,要不要去渔场那边看看?我带你去看看抽干水的鱼塘什么样。”江春生侧过头问道。
“那就去转一圈吧,看一眼就走。”王万箐把手轻轻放在江春生的腰部。
摩托车驶出总段大院,从城东路拐上207国道,向北一路畅行。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柏油路面被晒得泛着油光和热浪,但在快速行驶的摩托车上,虽然是热风扑面,倒也有几分爽快的感觉。风吹得江春生的衬衫猎猎作响,王万箐坐在后座上,双手轻轻抓着他腰侧的衬衫,头上的太阳帽被风吹得往后仰,她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按住帽檐。
两人很快到了四新渔场段的卸土点。江春生没有停车,只是放慢车速,按了几声喇叭。李同胜正拿着一根钢钎站在路边给一辆拖拉机量土方高度,听见喇叭声抬起头,认出江春生的摩托车,咧嘴一笑,抬手挥了挥。许志强也在前面不远处朝这边点了点头。蒋正章倚在一辆拖拉机的车厢边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看见摩托车后座上的王万箐,远远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但声音被拖拉机的马达声盖住了,只看见他的嘴在动。
江春生冲他们快速的抬了一下左手,没有停留,继续往前开了两百来米,在他们那五十亩地的位置停了下来。摩托车停在路边,两人都没有下车。江春生单脚撑地,指着北边那几个鱼塘。
靠近路边的两个大鱼塘已经完全抽干了水,黑色的塘底淤泥裸露在烈日下,被晒得龟裂发白,裂缝比昨天更宽了。第三个鱼塘的水也下去了一大半,到今天傍晚,就应该见底了。
“王姐你看,就是这几个塘。北边这五个都抽干了以后,正好把总段那边的土拉来填进去。”江春生用手指着鱼塘比划了一下,“这几个塘都是于永斌的一个朋友买下来的,准备填平了以后搞开发。我们正好把总段的土拉过来,免费倒土,他们省了买土的钱,我们省了倒土的麻烦,总段解决了老大难问题。一举三得。”
王万箐看了看眼前这片抽干了水的鱼塘,又回头看了看南边热火朝天的卸土现场,微微点头,“嗯,挺好的。这个位置确实近,从总段工地拉土过来,好像还不到两公里。”
江春生回头扫了一眼王万箐,见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王姐,这外面太阳太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
江春生看看两头的路况,机会正好,他一拧油门,摩托车在207国道上掉了个头,往回驶去。经过卸土点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放慢车速经过。
蒋正章这会儿刚指挥完一辆拖拉机卸完土,转过身来,正看见江春生的摩托车载着王万箐又开过来。他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喊道:“王会计,把江老板抱紧一点,别被颠掉下来了!”
王万箐在车后座上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蒋不正经,大热天的你少操点心,多喝点水,别中暑了!”
蒋正章哈哈大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放心吧王会计,我老蒋皮糙肉厚,晒不坏!”旁边的小花也被逗笑了,捂着嘴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许志强在前面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指挥倒车。
江春生只当什么也没有听见。摩托车一路向东,绕了一圈后很快回到了总段宿舍区。江春生把车停在王万箐家楼下,王万箐从后座上下来,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服,把太阳帽摘下来拿在手上。
“春生,上去坐会儿不?吃点西瓜解解暑。”王万箐指了指楼上。
“不了王姐,我还得赶回工地去。把这最后几天忙完就轻松了。”江春生说。
“行,一定要多喝水,千万别中暑了。”王万箐把太阳帽重新戴上,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语气认真地说,“对了,晚上马平安回来了,我把这个事跟他好好说说。让他这两天找机会跟陈科长聊聊,从工程角度帮你们烧烧火,陈科长就跟用心了。”
“那太好了。”江春生感激地说,“有马科长帮忙说话,陈科长去找刘书记汇报的时候底气也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