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庄寒雁来到淮水竹亭（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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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了头。

张正将脸上的慌乱与羞意在一瞬间收敛干净，抬眸时已经是沉静如深潭。

他不能让阿那然出事，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互换的秘密。

他们二人总要活下去一个。

他谨慎地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嗓音低缓而平静：

“东方小姐看见了呀。”

“我一气盟本该同气连枝，可这些年随着王权家主失踪，南宫家变得越发霸道，对于我们这些不马首是瞻的家族自然要教训一番。”

“更何况我张家与青木家合作良多，合该如此。”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可指尖却无声地攥紧了袖口，指节微微泛白。

东方寒梅定定地看着他。

她忽然不想问了。

张正说完，便见东方寒梅转身离去，背影如一抹清冷的月光，无声地消失在门外。

他怔了怔，下意识想追上去，可脚步刚动，又硬生生停住。

窗外，一阵风卷着落叶掠过廊下，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阿那然推门而入时，便见张正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少爷？”他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张正似被惊醒，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他忽然伸手，紧紧攥住阿那然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他。

“今日你与青木媛在一块……大约几时？”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几时离开的？”

阿那然一怔，虽不解其意，却仍如实答道：“申时初碰见她被围，出手后送她回东院，约莫酉时初分开。”

张正闭了闭眼，指尖微微发颤。

——申时初。

而东方寒梅踹开他房门时，正是申时初。

她全都看见了。

——她全都知道。

张正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涩意。

阿那然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眉头紧皱：“少爷，到底怎么了？”

张正缓缓松开手，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向窗边，有风拂面，微凉。

——她明明看穿了一切，却连拆穿都懒得拆穿，只是轻飘飘地转身离去。

——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半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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