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出发，向着未知的春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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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地，人越来越多了。操场上的人从三五个变成了十来个，从十来个变成了二十多个，从二十多个变成了四五十个。每个人都是拖着一个箱子，箱子上架着行李袋，背上背着一个大书包。箱子的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动的声音，行李袋摩擦的声音，说话的声音，笑声，喊叫声，混在一起，让这个安静的清晨变得热闹起来了。

九月看到了赵雨萌。赵雨萌从宿舍楼的方向走过来，远远的就能看到她那件亮黄色的羽绒服，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盏移动的灯。她拖着一个粉色的箱子，箱子上架着一个巨大的行李袋，被子的体积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她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书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快要撑破了。

“九月！九月！”赵雨萌远远地喊她，声音大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九月迎上去，帮她扶了一下歪了的行李袋。“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赵雨萌喘着气：“我妈非让我带的，说那边冷，说那边买东西不方便，说有备无患。”她一边说一边把行李袋往箱子上压了压，“你的东西呢？”

“那边。”九月指了指行李堆。

“我们也放那边去吧。”

两个人把行李搬过去，和大家的堆在一起。九月看到刘雅婷和陈思敏也在不远处，正在和几个人说话。刘雅婷穿着那件白色的棉袄，头戴毛线帽，帽上的毛球一颠一颠的。陈思敏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围巾把脖子围得严严实实。

“你们都到了！”刘雅婷看到她们，走过来，手里拿着一袋小面包，“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吃不下。”赵雨萌说。

“我也是。”九月说。

“紧张？”陈思敏问。

“有一点。”赵雨萌说，“你呢？”

“我胃疼。”陈思敏苦笑了一下，“老毛病了，一紧张就胃疼。”

刘雅婷从口袋里翻出一板铝碳酸镁片，掰了一粒给她。“吃吧，我知道你会胃疼，特意给你带的。”陈思敏接过药，放进嘴里，没有就水，直接咽了下去。“谢了。”

操场上越来越热闹了。五十个人，加上来送行的同学、朋友、男朋友女朋友，加起来有八九十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拥抱，有的在说笑，有的在抹眼泪。有个女生抱着她的室友哭了，哭得很克制，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的室友拍着她的背说“别哭了别哭了，几个月就回来了”。另一个女生在和她男朋友说话，两个人站得很近，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男生的手一直握着女生的手，没有松开过。

九月没有让任何人来送。她昨天晚上跟赵雨萌她们说好了，早上不用送，各自忙各自的。她不喜欢那种在人群里红着眼眶道别的场面，太郑重了，郑重得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觉得，道别这件事越轻越好，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肩上，拍一拍就掉了，不留痕迹。但此刻，看着那些拥抱的、哭泣的、紧紧握着双手的人，她忽然有点后悔了。

“九月，我们拍张照吧。”赵雨萌拿出手机，举起来，把镜头对准她们四个。她喊了一声“一二三茄子”，四个人都笑了。闪光灯亮了一下，九月的眼睛在白光里眯了起来。赵雨萌看了看照片，说：“还行，都好看。我发群里。”

七点二十分，带队老师来了。不是学校的领导，是这次支教的总带队老师，姓刘，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走路很快，步子大，频率快，像是有很多事要做。九月的印象里，上次培训会就是他主持的，说话简洁，不啰嗦。

刘老师走到行李堆旁边，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开始点名。被点到名字的人答“到”，声音或大或小，有的响亮，有的含糊，有的听起来像在发抖。九月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喊了一声“到”，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旁边的赵雨萌被吓了一跳。

点完名，五十个人，全部到齐。刘老师合上文件夹，站到人群前面。

他说了一番话，大意是：这次支教是学校的一项重要工作，也是大家学习和成长的重要机会。希望大家到了支教学校之后，能够克服困难，认真教学，展现出师大学生良好的精神风貌。支教期间要注意安全，注意身体，遇到问题及时和带队老师沟通。他和另外两位带队老师会轮流去各个学校看望大家。最后，他说，希望大家带着一颗平常心去，带着一颗责任心去，也带着一颗感恩的心去。

话音落下，掌声不大，但很认真。九月的手掌拍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到手掌微微发烫。

七点五十分，学校的领导来了。不是专门来的，是路过。副校长姓什么九月没有听清，他也讲了几句，大意和刘老师差不多，但更简短。他说：“同学们，出发吧。祝你们一路顺风，支教顺利。”掌声比刚才大了一些，有人喊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