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戏如人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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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座?”
“嗯。”真奈微笑,“你衣柜最底层的《银座奢华指南》,翻到第47页都卷边了——那家珠宝店的橱窗,你看了三年。”
林幼珍的眼泪瞬间涌出,用手背胡乱擦拭,却越擦越多,右脸因神经损伤微微抽搐,显得更加凄楚。
“你这个人……”她哽咽着笑出来,“真的太讨厌了。”
真奈递上纸巾,眼中也泛起虚伪的微光,配合演戏。
林幼珍擤了擤鼻子,深吸一口气:“好,银座,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真奈站起身。
“纯田大尉。”林幼珍忽然唤住她,“谢谢你。”
“不客气,林幼珍……同志。”
门轻轻合上,走廊尽头,阳光正好,三号病房里,一个被当作武器的女人,终于开始学习如何做回自己。
晚上,纯田真奈刚刚结束了表面温情脉脉、实际上全是虚情假意的审讯,就坐在陆军省后巷的居酒屋最里侧包厢里,面前一壶清酒早已凉透,碟中枝豆几乎未动。
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本能需要这四十分钟,让心跳平复,让措辞整理,让所有退路在踏入这个局之前,亲手焚毁。
包厢狭小,榻榻米微潮,矮桌上漆面斑驳,墙上一幅泛黄浮世绘《东海道五十三次》斜挂着,画中旅人踽踽独行,纸拉门薄隔音极差——外间醉客喧哗、杯盏碰撞、笑语粗言,混成一片混沌白噪音。
正因如此,这里反而安全,任何窃听设备在如此嘈杂的声场中,都无法录下任何有效信息。
她再次对着小梳妆镜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打扮,换下制服后,穿着米白色羊绒针织衫,外罩深灰羊毛大衣,长发披肩,素面朝天,仅唇上一抹透明润膏。
腕间空无一物,手表、手链、甚至戒指全都摘了,她不想给对方任何可读取身份、职级或情绪状态的线索,避免留下更多的弱点。
今晚不是审讯,不是问话,是交易,而交易,必须平等。
她瞥了眼手机,三角初华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二十分钟前:
「大佐同意了,八点,你发的位置会面,一定要言而有信。」
真奈将手机反扣桌上,端起酒杯,凉酒入喉,在脑中最后一次排演台词:
第一,不求。求即失势。
第二,不惧。惧则言软。
第三,不显求助之态,她是来合作的——以情报换生机,以真相换未来。
又斟一杯,纸门滑开,三角初华站在门口,黑色高领毛衣,深灰长裤,短款羽绒服未系扣,头发束于脑后,眼下淡青,神情疲惫。
“纯田大尉。”
“三角少佐。”真奈回礼,“请进。”
初华落座对面,未寒暄,只取酒壶自斟一杯,一饮而尽。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以客人之礼对待对方,客气得有些故意,也许两人之间,也隔了一层可笑的厚障壁吧。
“不好意思,大佐在路上,堵车很严重,十分钟之内肯定能到,稍等一下。”
“没事,东京晚上堵车还是很严重,我们都能理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一层薄冰。
初华抬眼看她,目光复杂:“你瘦了,这个星期没休息好,对吗?”
“没错,最近忙,我们都是。”
“审讯的事?”
“嗯。”
又一阵静默,初华忽然轻声道:“你以前不喝清酒的。”
“以前的事,”真奈垂眸,“都过去了。”
她们曾是亲密无间的中学同学,如今却隔着陆海之争、军种壁垒,以及沉在心底、永不浮出水面的秘密。
真奈心知肚明,初华送她回到宿舍之后,在她水里下了苯二氮?类镇静剂,她醒来时头痛如裂,记忆断层长达六小时。
她没问初华套走了什么,因为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初华欠她的,不止一次。
“初华。”她忽然唤她名字,而非军衔,似乎回忆起了两人其实是同学关系,“那晚你在我嘴里放了什么?”
初华的手停在杯沿,数秒后垂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不可能对你下药。”
“你知我知,我们之间,不必演戏。没有我,你肯定不知道哈德森要来访,也肯定不会有后面这一堆事情,把原本正常的秘密访问搅得天翻地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你和我是始作俑者。”
眼见初华用沉默对抗万语千言,或者装作压根没听见,真奈不再逼问,提起酒壶,为两人各斟一杯。
“今天不谈这个,谈正事。”
初华接过酒杯,未饮,“你说。”
真奈刚要开口,纸门再次拉开,丰川祥子立于门口,炭灰色羊绒大衣,内搭黑高领,发髻精致,耳垂上一对南洋珍珠在昏灯下泛着冷光,便装未减其威,可惜没有携带天皇御赐配刀,没能让真奈大饱眼福。
“纯田大尉。”她步入,坐于初华身侧,语气淡漠,“久等了。”
“丰川大佐。”真奈微微欠身,“感谢您拨冗,堵车确实很麻烦。”
祥子未应,只取酒壶自斟一杯,浅啜一口。
“你知道我最近很忙吧,为了抓不完又抓不到的一票间谍,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估计今晚又没办法睡觉了。”
“大佐阁下,这些我都能理解,因为我也没有睡好。”
“很好,纯田大尉这么通情达理,让我很出乎意料——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一下,我只有十五分钟,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