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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是敌?是友?是仙?是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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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

或者说,是一种否定。

一种抹除。

一种从最基础,最本质的层面上,

宣告“不应存在”的绝对意志。

那片虚无,以安卿鱼的掌心为原点,无声地,迅速地,扩散开来。

如同橡皮擦,擦去了画布上错误的线条。

如同消音器,抹去了乐章中刺耳的噪音。

如同归零键,将屏幕上的乱码,一键清除。

首先接触到那片扩散的虚无的,是那污秽的,吞噬一切的黑色洪流。

没有碰撞,没有抵消,没有爆炸。

接触的瞬间,那黑色洪流,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蒸发,不是被击散,而是存在的概念,被从底层,抹去了。

紧接着,是那撕裂空间的阴影触手。

触手的前端,在触及那片虚无的刹那,毫无征兆地,断裂,消散。

不是被切断,而是构成其存在的基础单元,被瞬间,彻底地解构,湮灭。

而且,这种湮灭,如同瘟疫,沿着触手,逆向,飞速地蔓延!

所过之处,阴影触手寸寸断裂,化为乌有!

然后是那侵蚀万物的畸变力场。

力场触及虚无,如同骄阳下的薄雾,瞬间被洞穿,被驱散,被抹平。

力场所蕴含的,混乱的,扭曲的规则,

在那片虚无所代表的,绝对的,有序的,否定异常的“真理”面前,如同雪崩般坍塌,湮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得连那数个庞大的,不可名状的邪祟,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快得连张骞燃烧生命斩出的,刚刚亮起的剑光,都尚未完全成型。

快得连江洱眼中的惊恐,都刚刚升起,还未转化为尖叫。

那片从安卿鱼掌心扩散开来的虚无,已经无声地,轻柔地,如同微风拂过沙丘,

拂过了那数个庞大的,散发着滔天恶意的,刚刚还如同灭世魔神般的邪祟。

蠕动的肉山,静止了。

滴落脓液的巨大蠕虫,凝固了。

不定形的阴影聚合体,僵直了。

祂们那无数眨动的,充满恶毒与贪婪的眼睛,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祂们躯体蠕动的,黏腻的声响,戛然而止。

祂们散发出的,笼罩天地的,纯粹的恶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然后。

在张骞瞪大的,布满血丝的,难以置信的眼睛里。

在江洱捂住嘴的,充满惊骇的注视下。

在那二十余名死里逃生,茫然无措的汉军士卒呆滞的目光中。

那数个庞大到遮蔽天日的,恐怖到令人绝望的邪祟……

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轻轻擦去的铅笔画。

如同被定格的沙雕,遭遇了狂风。

如同被点燃的纸张,遭遇了烈焰。

无声地。

无息地。

毫无征兆地。

从与那片虚无接触的边缘开始,寸寸。

崩解。

湮灭。

化为最细微的,无法被观测的,失去了所有“异常”与“存在”属性的。

基本粒子。

然后,连同粒子本身的存在概念,一同消散在虚无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残留任何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物质痕迹,甚至信息残留。

就仿佛,那数个之前还散发着灭世之威的恐怖邪祟,从未在这片戈壁上存在过。

风,停了。

不,是刚刚,在安卿鱼抬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停了。

此刻,是真正的死寂。

一种纯净的,仿佛被彻底“清洗”过的死寂。

铅灰色的天空,依旧低垂。

赤红色的戈壁,依旧荒凉。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恶意,那种扭曲的,亵渎的污染,那种毁灭的,疯狂的气息……

消失了。

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仿佛之前那地狱般的景象,那绝望的围攻,那灭顶的危机,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恐怖的噩梦。

而现在,梦醒了。

只剩下沙梁上,那两个穿着奇怪黑色衣物的年轻人,静静地站立着。

以及沙梁下,那一群如同泥塑木雕般,彻底石化了的汉军士卒。

以及马车前,那个依旧保持着左手持剑,剑意将发未发姿势的,浑身浴血,独臂的,大汉博望侯,张骞。

他手中的古剑,剑身上刚刚亮起的,决绝的,燃烧生命的剑光,如同被掐灭的火苗,悄然熄灭。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震惊,茫然,不可思议,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幻感之中。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沙梁上,

那个戴着奇怪透明薄片,刚刚放下右手,面色平静得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衣袖上灰尘的年轻男子。

“……”

“……”

“……”

死寂。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呜呜的风声,不知何时,又悄悄地吹了起来,卷起地面的沙砾,发出单调的声响。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这死寂。

张骞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用古剑勉强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

他口中,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丝丝黑气的淤血。

强行中断燃命一击,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反噬。

右臂的伤口,邪力失去了外部恶意的牵引,暂时平静,但侵蚀依旧。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用剑支撑着身体,

艰难地,抬起头,

用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

死死地盯着沙梁上的安卿鱼,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你……你们……究竟是……何人?!”

“刚才……那是……什么……手段?!”

安卿鱼缓缓地放下了右手,轻轻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迎向张骞那充满惊骇,警惕,疑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的复杂目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微微侧头,

对身边依旧目瞪口呆,大脑宕机的江洱,

用他那一贯的,平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语调,

清晰地说道:

“目标清除完成。能量消耗,低于预计值0.3%。局部空间法则扰动等级,轻微,预计37秒后平复。

信息余波可忽略不计。”

然后,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张骞,

以及他身后那群如同看神明般看着自己的汉军士卒。

安卿鱼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依旧平静,清晰地,穿过逐渐重新呼啸起来的风,传到了张骞的耳中:

“过路人。”

“另外……”

他略微顿了顿,目光在张骞残破的,染血的深衣,

以及他手中那柄古朴的,隐隐与他气息相连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补充道:

“你的右臂,邪力侵蚀已深入经脉骨髓,常规手段无法祛除。

若不及时处理,最多还能维持三个时辰的意识清醒。

之后,邪力将彻底爆发,侵蚀心脉与神智,死亡概率,100%。畸变为低等邪物概率,87.6%。”

“需要帮助吗?”

“博望侯,张骞阁下。”

安卿鱼平静的声音,如同在陈述“今日天气晴”一般,

清晰地穿过呼啸的风,

落在张骞耳中,

却如同万钧雷霆,狠狠砸在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神之上。

邪力侵蚀深入骨髓……三个时辰意识清醒……死亡概率百分之百……畸变为低等邪物概率百分之八十七点六……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入张骞心头最深的恐惧与隐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右臂的伤势是何等棘手,那缕源自邪祟源头的阴毒邪力,

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血肉,经脉,乃至魂魄。他之所以能撑到现在,

全凭胸中一口不屈的开拓之志与体内残存的,得自天子的国运加持强行镇压。

但正如这神秘青年所言,

这镇压,

已然到了极限,如同朽烂的堤坝,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他原以为,今日便是他张骞的绝命之日。

在燃尽生命,斩出最后一剑,为袍泽挣得一线渺茫生机之后,便力竭而亡,或者被那恐怖邪祟吞噬,同化。

却万万没想到,

生死关头,天降奇人,以匪夷所思的手段,轻描淡写地抹去了那些让他绝望的邪祟,

然后,

用如此平静,客观的语气,宣判了他的“死刑期限”与“畸变可能”。

过路人?

需要帮助吗?

张骞的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伤势,让他再次咳出几口带着黑气的污血。

他死死盯着沙梁上那个年轻得过分,冷静得近乎非人的身影,脑海中念头电闪。

是敌?是友?是仙?是妖?是机缘?是陷阱?

此人手段,鬼神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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