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清除?湮灭?真理之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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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从张骞干裂的喉咙中挤压而出,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勉强抬起左手,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带着丝丝黑气的污血。
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右臂的伤口,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以及邪力趁机蠢蠢欲动的侵蚀感。
“侯爷!”车旁,一名脸上带着狰狞疤痕,只剩一只眼睛的老卒,嘶哑着嗓子喊道,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您撑住!翻过前面那道沙梁,或许……或许就能看到汉军的烽燧了!”
老卒的声音,带着绝望中最后的希冀。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希冀,是何等渺茫。
他们已经在这片死亡戈壁中迷失了方向,身后的“那些东西”,如同跗骨之蛆,从未远离。
烽燧?
或许早已是废墟。
汉军?
或许远在千里之外。
张骞艰难地抬起头,透过破损的车厢缝隙,望向远方那道起伏的,如同巨兽脊背的赤红色沙梁。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沙梁在他眼中,如同扭动的,流淌的鲜血。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喉咙的腥甜和体内的剧痛,想要凝聚起最后的意志。
然而,就在他这口气将吸未吸之际——
变了。
天地间的风,骤然停了。
不是逐渐停息,而是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彻底静止。
连那永恒的,鬼哭狼嚎般的风声,都消失了。
死寂。
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无形的,粘稠的沥青,瞬间将整支队伍包裹,淹没。
紧接着,脚下的大地,开始轻微地,震颤。
不,不是震颤。
是蠕动。
是如同活物般的,缓慢而邪恶的蠕动。
“沙……沙子!沙子活了!”一名年轻的士卒,发出凄厉的,变调的尖叫,指着前方的沙地,脸上是无边的恐惧。
只见前方那片赤红色的戈壁,表面的沙砾,如同沸腾的水,开始翻滚,涌动。
沙地之下,仿佛有无数的,巨大的,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苏醒,正在破土而出。
“戒备——!!!”
独眼老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
残存的二十余名士卒,尽管早已精疲力尽,尽管眼中充满了绝望,但长久以来在血与火,生与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
让他们依旧在第一时间,踉跄着,挣扎着,聚拢在马车周围,举起手中残破的兵刃,
面向那沸腾的沙地,
组成一个单薄的,摇摇欲坠的防御圈。
他们的眼神,是麻木的,是绝望的,但深处,依旧燃烧着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不愿屈服的火焰。
张骞的左手,猛地握紧了剑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颤抖。
他能感觉到。
这一次,不同。
不再是流沙,不再是邪音,不再是阴影或虫子。
这一次来的,是更“大”的东西。
是更“直接”的恶意。
是更“饥饿”的贪婪。
是祂们,终于,不耐烦了。
要亲自,来收割这最后的,顽强的,带着令祂们厌恶的“秩序”与“文明”气息的猎物了。
“轰隆隆隆——!!!”
沙地,猛然炸开!
不是一处,而是整片前方的戈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巨手,从下往上,狠狠掀开!
赤红色的沙土,混合着黑色的,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不明液体,冲天而起!
高达数十丈!
如同末日的沙暴,遮天蔽日!
而在那漫天的,污秽的沙土与黑液中,数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地,蠕动着,探出了祂们的身躯。
那是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形态。
像是放大了千万倍的,腐烂的,不断滴落黑色脓液的蠕虫,但体表却覆盖着无数的,眨动的,充满恶毒与贪婪的眼睛。
像是用无数扭曲的,痛苦的人类与动物的肢体,
胡乱地,
缝合在一起的肉山,每一寸皮肤都在蠕动,开裂,露出
像是流淌的,不定形的,阴影的聚合体,
边缘不断地蠕动,变化,时而伸出尖锐的,滴落阴影的触手,时而裂开吞噬光线的,布满利齿的巨口。
混乱,扭曲,亵渎,疯狂。
仅仅是目睹祂们的形态,聆听祂们躯体蠕动时发出的,如同亿万只蛆虫在腐烂尸体中爬行的,黏腻的声响,
嗅到祂们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最污秽的腐臭,最甜腻的血腥,最疯狂的硫磺的气味,
就足以让意志薄弱者瞬间崩溃,精神湮灭,躯体被污染,异化,成为祂们的一部分。
“呃……啊啊啊——!!!”
几名本就身受重伤,意志濒临崩溃的士卒,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就发出了非人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他们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猛然涌出黑色的,蠕动的脓液,皮肤飞速地溃烂,剥落,
露出
然后骨骼也开始扭曲,变形,
整个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融化成了一滩蠕动的,散发恶臭的,混合着血肉与骨质的粘稠液体,
然后被沙地吸收,消失不见。
精神污染!肉体畸变!直接吞噬!
“闭眼!勿看!勿听!守心!”张骞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如同雷霆般的怒吼!
这怒吼中,蕴含着他最后的,不屈的开拓意志,如同暮鼓晨钟,狠狠敲击在剩下士卒的心头,
让他们混乱的,濒临崩溃的精神,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但,无济于事。
那数个庞大的,不可名状的邪祟,已经完全从沙地之下钻出。
祂们的身躯,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光,投下巨大的,蠕动的,充满恶意的阴影,
将整支队伍,连同那辆残破的马车,完全笼罩。
饥饿。
贪婪。
亵渎。
毁灭。
无法形容的,纯粹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压来!
独眼老卒狂吼一声,挥舞着卷刃的环首刀,决绝地,毫无畏惧地,朝着最近的那座肉山邪祟,发起了冲锋!
他是百战老兵,他知道,在这种存在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但他选择战死,而非跪着等死!
他的刀,甚至没能碰到那肉山邪祟的躯体。
在距离那蠕动的,滴落脓液的表皮还有数丈远时,一股无形的,污秽的,扭曲的力场,就笼罩了他。
他冲锋的身形,瞬间凝固,
然后,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融化,分解,
化为一缕青烟,
连同他手中的刀,身上的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老钟——!!!”
其他士卒发出悲愤的,绝望的怒吼,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这种存在面前,他们的勇气,他们的牺牲,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张骞目眦欲裂!
他看着那如同父亲般照顾他,跟随他两次出使西域,
历经千难万险的独眼老卒,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无尽悲愤,痛苦,决绝的咆哮,从张骞干裂的喉咙中迸发而出!
他猛地从马车残骸中站起!
尽管右臂剧痛钻心,尽管邪力疯狂侵蚀,尽管生机如同风中残烛,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
左手,锵啷一声,拔剑出鞘!
剑身古朴,甚至有些暗淡,
但在出鞘的刹那,
一股沉凝如大地,厚重如山岳,苍凉如大漠孤烟,决绝如凿空之志的磅礴剑意,轰然爆发!
这不是霍去病那种煌煌烈日,斩灭一切的霸道剑意。
这是张骞的剑意。
是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坚韧!
是手持汉节,不失其志的忠诚!
是踏遍流沙,联通万里的开拓!
是纵九死,其犹未悔的决绝!
“大汉博望侯,张骞在此!”
“尔等魑魅魍魉,邪祟污秽,安敢犯我汉土,伤我袍泽?!”
“纵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要尔等——灰!飞!烟!灭!!!”
最后一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这死寂的戈壁上空炸响!
张骞纵身一跃,跃出马车残骸,踏在赤红的沙地之上。他左手持剑,剑尖斜指苍穹,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沉凝厚重的剑意,如同实质的风暴,
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竟然暂时逼退了那数个庞大邪祟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恶意力场!
他燃烧了。
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燃烧镇压在右臂的,最后的国运加持。
燃烧灵魂深处,那永不磨灭的开拓与守护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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