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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7章 今儿晚上您请吃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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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院。你呢?”

“后海。”

“那咱们一南一北,正好反方向。”

“你怎么来的?”

王佳玉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钥匙圈上挂着一只小小的毛绒兔子。

“我有小电驴,你坐地铁?”

“我开车来的,今天人生地不熟,在学校门口那个停车场停了一天,三十块钱。”

王佳玉看了他一眼,对李乐这个实习生说开车上下班没怎么惊讶。

“那你以后别停那儿了,”她指了指学校西边的方向,“后门那边有个小停车场,学校老师的车都停那儿。你跟门卫说一声,让他给你开一下门就行。”

“行,明天我就停那边去。”李乐应着。

两人说着话,跟在几个学生后面走出了校门。

校门口的马路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有的在等公交车,有的在在买烤串和炸鸡柳、烤鸭腿抑或是鹅腿儿的小摊前徘徊,还有的三五成群的男生女生叼着烟,站在路边嬉笑着。

王佳玉已经见怪不怪,她骑上那辆银色的小电驴,戴好头盔,冲他挥了挥手。

“走了啊。”

“慢点骑。”

“嗯。”

那辆小电驴“嗡嗡”地响着,汇入校门外那条窄路上缓慢移动的车流和人流。

李乐收回目光,正琢磨着这么早,要不要回燕大找张曼曼,把那套统计分析软件拷过来,就听见身边传来几声压低了嗓门的、带着兴奋的交谈。

他偏过头,看见几个男生正围在一起,脑袋凑着脑袋,分着烟。

几个人动作熟练地弹出一根,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上,深嘬一口,像是浑身都舒坦了,长叹着气。

“……诶,听说了么?上午没打起来,高赫摇人堵刘健呢。”

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的男生,穿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是时下流行的“碎发”,刘海遮着半只眼睛。

“我说呢,”旁边一个矮些的男生接话,“他和卢嘉迪下午最后一节课没上,就翻墙出去了。”

“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老板房那儿。刘健那小子回家就得走那儿。”

“走走走,看看去。”

几个人把烟叼在嘴里,往校门右边那条岔路的方向走去,像一群闻到了腥味的猫。

李乐歪头瞧了一眼那几个人去的方向,又想起孙朝阳下班前跟刘健说的那句“跟我走”。他挠了挠头,,叹口气,迈步,缀在那几个男生后面,跟了上去。

出了校门往右,是一条窄路。

路不宽,勉强能过一辆车,路面上铺的柏油已经有些年头了,裂缝里长着些干枯的草。

路两旁是些低矮的平房,灰砖墙,瓦顶,有些墙上用红漆写着大大的“拆”字,圈着一个圆。窗户有的开着,有的关着,亮着灯的没几户,大多是黑黢黢的,路面坑坑洼洼的,积着几滩污水,

那几个男生时不时互相推搡一下,嘴里嘟囔着“快点快点”、“别磨蹭”。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前面那几个男生忽然小跑起来,李乐快步跟上。

终于,在小路边一处待拆的平房前,他瞧见了一团人。

平房的门窗已经拆了,门口的空地上,堆着些碎砖烂瓦,还有一截废弃的水泥管,歪歪斜斜地躺在那里。

李乐凑过去,站在那几个看热闹的男生身后,往里瞧,然后,嘬了嘬牙花子。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空地上,两拨人对峙着。

一边,是高赫和卢嘉迪,领着七八个看着社会人模样的小子。有的穿着皮夹克,有的穿着牛仔外套,有的剃着光头,有的留着长发,有的手里还攥着根棍子或自行车锁,在手里掂着。

另一边,是孙朝阳和刘健。

孙朝阳站在最前面,面对着高赫那帮人,刘健站在他身后半步,侧着身,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的斗犬。他的书包已经扔在脚边,拉链开着,里面的课本散出来,落在地上。

高赫指着孙朝阳,声音又高又尖,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凶狠,“孙主任,您让开!今天我们不想和您掰扯,就收拾这丫挺的!”

刘健往前迈了一步,脖子梗着,“怎么着?就这点儿出息?摇人?在学校就能收拾你,人多照样揍你个狗日的!孙主任,您让开!今天不揍这俩傻逼,我就是小娘养的!”

孙朝阳一把拦住刘健,胳膊横在他胸前,像一道单薄的、有些摇摇欲坠的栏杆。

“高赫!卢嘉迪!”他呵斥道,声音有些发颤,“你们知道这是干什么?聚众斗殴!想进局子?想被开除?”

卢嘉迪往前走了半步,下巴扬着,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豁出去了”的无所谓,“孙主任,在学校,给您面儿。这出了校门,您吓唬不了人。开除?老子正不想读了呢!上这个破学校有个屁用!”

“让开!”高赫也跟着喊了一声。

两边就这么僵持着。

暮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更显得昏黄无力。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垃圾堆发酵的酸臭味,和远处不知谁家做饭的油烟味。

这时,那个穿着牛仔夹克的社会人,把嘴里的烟头弹到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冲高赫嚷道,“丫行不行?不行我们撤了啊!磨磨唧唧的,跟娘们儿似的!”

“就是,大冷天的,站这儿喝西北风呢?”

“动不动手,不动爷们儿走了啊。”

高赫被这话一激,脸上挂不住了,一挥手,声音都变了调,“卢,把孙主任拉开!只揍那个小逼养的!”

话音刚落,几个人就朝孙朝阳和刘健冲了过去。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刘健最先动手,像是憋了一天的火,此刻全发泄出来了。他一把推开孙朝阳,先是凭着那股子蛮劲,一把抓住高赫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没头没脑地往高赫脸上招呼。

高赫躲闪了几下,脸颊挨了一拳,疼得龇牙咧嘴,但随即,旁边的人就围了上来,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刘健身上。

刘健刚开始还凭着一腔英勇,只盯着着高赫一个人输出王八拳。他的拳头挥得很猛,但毫无章法,就像是电影里那些街头混混打架一样,只顾着抡胳膊,完全不顾防守。

然后,就没然后了。

“嘭”的一声闷响,一根棍子或者自行车锁,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他整个人往前一栽,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着,七八双脚同时朝他身上招呼过去,有踢肋骨的,有踩后背的,有踹脑袋的。刘健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弓成一个虾米的形状,发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

孙朝阳急了。他冲上去,试图拉开那些正在施暴的人。“别打了!住手!”他喊着,抓住一个人的胳膊,想把那人拽开,但那人一甩手,把他推了个趔趄。

孙朝阳稳住身形,又去拉另一个人,结果不知道是谁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的眼镜打飞了出去。

眼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孙朝阳眯着眼睛,在地上摸索着,像是一个盲人。

他的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迹。摸到眼镜,戴上,镜片上裂了一道纹,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别打了!别打了!”他喊着,但声音在嘈杂的打斗声中显得那么无力。

李乐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他先伸手,一把扒拉开前面几个看热闹的学生。那几个学生被他扒拉得东倒西歪,正要发作,回头看见他,又把话咽了回去,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李乐没理他们,迈步走了进去。

先走到孙朝阳身边,弯腰,伸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孙朝阳的膝盖上蹭了些灰,手掌也擦破了皮,渗着血。

“报警。”李乐把孙朝阳扶到一边,“注意安全。”

孙朝阳看到是李乐,先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个今天才来的实习生会出现在这里。然后他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刚要拨号,怀里就被塞了一个书包。

他抬起头,看见李乐朝“战场”走了过去。

“李……李老师,别……”他张了张嘴,想说“别过去”,可那个“去”字还没出口,就变成了“嘶~~~~”的一声倒吸凉气。

因为他看见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李乐没喊“住手”,也没去拉架。他只是走过去,伸手,像从一堆凌乱的玩具里捡起一个皮球那样,精准地、毫不费力地,捏住一个人的后脖领子,把他从那堆人里“薅”了出来。

那人正抡着拳头往刘健身上招呼,忽然觉得后颈一紧,整个人就腾空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了出去,摔在地上,屁股和后背磕在碎砖烂瓦上,疼得“嗷”了一声。

他想爬起来,一只穿着深色运动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他的大腿上。那脚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动弹不得。

李乐没看他,已经转身,走向下一个。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人,正举着一根自行车锁,准备往刘健脑袋上砸。锁是那种老式的环形锁,铁链子,沉甸甸的,砸在脑袋上,不亚于一块砖头。

李乐伸出左手,握住那根锁链,一扯。

那人的手臂被带了过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李乐顺势捏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又把人提了起来。

那人双脚离地,徒劳地蹬了几下,手里的锁链也松了,“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李乐把他往地上一扔。

那人摔了个狗啃泥,嘴里啃了一嘴灰。

李乐抬起脚,对着他的大腿,用脚尖踹了一下。那人顿时觉得整条腿都麻了,像过了电似的,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只能瘫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哼唧。

就这么着,李乐像收拾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玩具一样,一个一个地,把那七八个社会人从刘健身边“捡”起来,扔出去。

有的还想挣扎,胳膊肘往后撞,可那胳膊肘撞在李乐身上,像撞在一堵墙上,纹丝不动。

李乐也不看他,就那么捏着他的后脖领子,往外一送。

那人就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像一只被甩出去的沙包。

似乎觉得用手太慢了,干脆也不用手了。他直接冲着剩下的人的胯部或者腿弯就是一脚,或者把人拎起来,对着小腿迎面骨踢一脚。

几乎是转瞬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那帮人,就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抱着腿,有的捂着腰,有的趴在地上,像一只只被翻了壳的乌龟,只能哼哼。

而李乐动作轻描淡写的,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

最后一个被“处理”的社会人,是那个穿着牛仔夹克、留着黄毛的,大概是这帮人里领头的,刚才喊“不行就撤”的就是他。

李乐走到他面前。

那人还攥着一根棍子,看见李乐走过来,下意识地挥了一下。棍子带着风声,朝李乐的面门砸来。

李乐偏了偏头,棍子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砸在空气中。

然后他伸手,握住那人拿着棍子的手腕,一拧。

那人的手就像被老虎钳夹住了,骨头“嘎吱”作响,棍子“啪嗒”掉在地上。他疼得脸都白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蹲。

李乐松开他的手腕,捏住他的后脖领子,提起来,往地上一放。

那人的膝盖磕在碎砖上,疼得他“嘶”了一声,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劲。他撑着地,想爬,李乐在他腿弯处又补了一脚。

那人“哎呦”一声,趴在了地上。

刘健已经被打得没了力气,瘫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挂着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校服被扯烂了,扣子崩掉了几颗,露出里面白色的秋衣。

李乐走过去,弯腰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轻轻推到孙朝阳那边。

“看着他。”他说,语气平淡。

孙朝阳扶着刘健,两人都愣愣地看着李乐,像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不太真实的救兵。

然后,李乐转过身,朝高赫和卢嘉迪走去。

高赫看见李乐走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卢嘉迪站在他旁边,腿也有些抖,脸色发白。

他们刚才看见了李乐是怎么“收拾”那帮人的。那七八个在社会上混的,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倒。

李乐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

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高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卢嘉迪的眼神飘忽,不敢看李乐,只盯着地上的碎砖,像是在数有几块。

李乐伸出手。

高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就感觉后脖领子一紧,整个人腾空了。

李乐把他扔到地上,对着他的小腿迎面骨,踢了一脚。

“啊,艹!”高赫惨叫一声,抱着小腿,在地上滚了两滚。那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锐,短促。

卢嘉迪想跑,可腿不听使唤,刚迈出一步,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还没等他站稳,一只手就捏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他也被扔了出去,摔在高赫旁边。

李乐对着他的腿弯,也来了一下。

卢嘉迪“哎呦”一声,趴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高赫想站起来,可小腿迎面骨挨的那一脚,让他使不上劲。他撑着地,试着站,又跌坐下去,只能抱着腿,龇牙咧嘴。

李乐扫了一眼地上那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转过身,走回孙朝阳和刘健身边。

刘健被打得不轻,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破了,鼻血流了一脸,校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但他还站着,咬着牙,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李乐,那眼神里有感激,有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围观的学生们都傻了,刚才那一瞬,只感觉像一头科迪亚克棕熊,进了羊圈,此刻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呻吟声。

“报警了么?”李乐看着孙朝阳,笑了笑。

那笑容在暮色和昏黄的路灯光里,显得格外明亮。

孙朝阳咽了口吐沫,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报……报了。马上到。”

“行。”李乐又笑了笑,搓了搓手,“那今晚上,估计您得请我吃饭了,板儿面,怎么样?”

(世界杯,小组赛没好看的啊。今年葡萄牙有机会么?按说剧本也该偏西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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