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幻境还是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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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这花香，也甜得太过反常，甜得发腻，甜得诡异，闻得久了，竟让人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而且……

他什么时候这么迟钝了？

林昭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道路两旁。

晚风依旧在吹，可枝叶晃动的沙沙声，却变得格外刺耳。

原本繁茂葱郁的绿植，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影子被拉得狭长扭曲，像张牙舞爪的鬼魅，在地面肆意晃动。

漫天淡绿色的繁花，此刻也不再可爱，密密麻麻缀满枝头，像无数只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空气渐渐变得阴冷，刚才的晚风清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窜，钻进四肢百骸，让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周遭的安静瞬间变成了死寂。

只剩下路灯闪烁的滋啦声、枝叶晃动的沙沙声，还有他自己平稳却愈发警惕的呼吸声。

死寂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叫。

“啾——”

一声，两声，三声……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地从头顶的树上传来，刺破死寂，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昭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他抬眼望向头顶的花树。

只见道路两旁的每一棵树上，都密密麻麻挂满了飞鸟。

泣血灵鸟。

辛级风与幽灵双系灵兽。

他这辈子第一次正面遭遇禁忌进化的凶兽，便是在校外的公园。

那只容器里的泣血灵鸟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而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泣血灵鸟，比公园里的那只更为诡异，更为骇人。

它们并非站立在树枝上。

每一只泣血灵鸟的翅膀、身躯，都被一根根透明得近乎无形的丝线，狠狠穿透、牢牢捆绑。

丝线从粗壮的树枝上垂落，像蛛网一样，将它们密密麻麻地吊在半空，随风轻轻晃动。

它们无法展翅，无法站立，浑身僵硬，像一具具被操控的傀儡，一动不动，唯有一双双淌着血泪的灰白瞳孔，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树下的林昭。

数不清，看不尽。

一棵树上，便有几十只，上百只。

道路两旁，成百上千棵花树，每一棵都挂满了泣血灵鸟。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片黑色的、淌着血泪的帷幕，将整条道路彻底笼罩，将他一个人，死死困在这方死寂诡异的空间里。

血泪顺着黑羽不断滴落，落在树叶上，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原本甜腻的花香，瞬间被一股浓烈的、腐朽的、带着死气的味道覆盖，混杂着血泪的腥气，呛得人喉头发紧。

所有的鸟鸣戛然而止。

死寂再次笼罩天地。

只有路灯依旧在不停闪烁，明暗交替间，映出那些泣血灵鸟死寂的眼眸、流淌的血泪，映出林昭沉冷的侧脸。

林昭站在原地，没有慌乱，没有惊呼，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气息清冷，平稳，没有丝毫颤抖。

胸腔里的放松与柔软，早已彻底消失不见。

连日训练后的疲惫，也被瞬间压至心底最深处。

他看着头顶密密麻麻、被丝线悬吊、淌着血泪的泣血灵鸟，看着这条无限延长、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小路，看着这反常的花香、闪烁的路灯、死寂的夜色。

这是单纯的幻境，还是说，他的梦？

真是，分不清啊。

林昭垂下眼。

他静立在漫天垂吊的泣血灵鸟之下。

晚风冷得刺骨，裹挟着血泪的腥气与腐朽的死气。

原本清润的淡绿花瓣，此刻早已褪尽温柔，变成了灰败的惨绿色。

花瓣一片片从枝头坠落，落在布满血泪污渍的地面上，瞬间化作一滩滩黏稠的黑水，缓缓蠕动着，像是有生命一般，朝着他的脚踝缠来。

闪烁的路灯依旧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将林昭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头顶那无数双死寂的鸟瞳，始终死死锁定着他，没有半分偏移，血泪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连绵的冷雨，将整片空间笼罩在一片浓稠的怨气之中。

他没有着急，只是缓缓垂下眼帘，认真探查起自己的御兽空间。

没有任何回应。

整片御兽空间，死寂一片。

仿佛被彻底隔绝在这片幻境之外，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灵兽的灵息，连那些维系着他与所有灵兽羁绊的灵契纽带，都变得虚无缥缈，近乎彻底断裂。

他皱了皱眉头。

与此同时。

原本被丝线穿透、一动不动的泣血灵鸟，猛地躁动起来。

它们僵硬的翅膀开始疯狂扑扇，被丝线勒紧的身躯剧烈挣扎，死寂瞳孔里，翻涌出浓烈的怨毒与疯狂，眼角的血泪滴落得愈发急促，如同骤雨般砸落下来。

下一秒，成千上万只泣血灵鸟，同时张开了喙。

没有任何预兆，尖锐到极致的鸟鸣，瞬间刺破了整片空间的死寂。

声音没有实质形态，却直接穿透皮肉与骨骼，狠狠砸在他的大脑之上，如同亿万根淬了阴毒的细针，同时扎进大脑深处。

刹那间，极致的剧痛席卷而来。

像是整个头颅被硬生生攥紧，灵魂被反复撕扯碾压，针扎般的刺痛从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阵阵发黑，耳畔除了那尖锐刺耳的魂音，再无其他声响。

草。

又是这招！

死亡之歌！

面对这疼痛，林昭只是眉头微蹙，牙关微紧，硬生生扛住了。

几乎就在疼痛抵达的一瞬间。

一股温热又熟悉的暖流悄然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