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幻境还是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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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也不知道自己在健身房里待了多久。

没有计时器，没有旁人打扰，只有器械运转的低鸣，以及汗水滴落地面的细碎声响，将时间切割得模糊而漫长。

他只知道，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沉下去，从昏黄暮色彻底坠入浓黑夜色，天幕被墨色浸染透彻，一颗颗星辰次第亮起，先是疏疏落落几点，而后渐渐繁密，铺成一片清冷沉寂的星海。

直到四肢百骸都被酸胀感填满，大脑被疲惫裹挟得有些发沉，他才终于停下动作。

大汗淋漓，浑身燥热。

贴身的训练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黏在背上、胸口，布料吸饱了汗液，沉甸甸地裹着肌肤，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热气。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锁骨处，带来一丝微凉的颤意。

胸腔剧烈起伏，喘息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灵力淬炼后的灼痛感，却也将心底积压许久的疲惫、紧绷，尽数宣泄出去。

林昭扶着身旁的器械，微微弯腰平复呼吸，抬手按揉了一下酸胀的肩颈。

肌肉的酸痛是真实的，疲惫也是真实的，可心底却难得一片空明，没有杂念，没有焦躁，只剩一片沉静。

他没有多做停留，只是站在原地，缓慢而舒展地做了一套拉伸动作。

动作轻柔却到位，逐一放松紧绷的肌肉、舒缓滞涩的经络，避免高强度训练后留下暗伤。

一套拉伸做完，呼吸渐渐平稳，粗重的喘息淡去，周身燥热也散去大半，他才拿起搭在器械上的干净外套，随意披在身上，推门离开了健身房。

夜晚的协会总部，少了白日的车水马龙、步履匆匆，多了几分静谧安宁。

路灯次第亮起，暖白色的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晚风带着夜凉，轻轻拂过脸颊，吹走身上残留的汗意，让人精神一振。

从健身房到他居住的临时居所路程并不远，步行不过十几分钟。

短短一段路，算不上漫长，却是林昭连日来难得的、属于自己的独处时光。

不用处理公务，不用盯着灵兽修炼，不用思索对敌策略，只需安安静静走路，吹一吹晚风，看一看夜色，便足够让人放松。

御兽师管理协会的绿化，向来是业内顶尖的。

并非人工刻意雕琢的精致规整，而是带着自然生机的繁茂葱茏。

协会园区的绿植，全程由专门的草系灵兽来定期养护的。

没有药物的帮助这里也长得格外旺盛，品类繁多，四季常青。

道路两旁，草木葱郁，灌木丛生，高低错落，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灵力气息，沁人心脾。

林昭走在这条路上，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这条路两旁，种着一排他格外喜欢的树。

是辛夷树的远亲，品类罕见，他当初刚住进协会临时居所时便留意到了。

树干是温润的浅棕褐色，纹理清晰，带着一种复古沉静的质感，不似普通树木那般粗糙，也不过分细腻，看着格外舒心。

树木的叶片并不繁茂，疏疏落落几片，反倒衬得枝干挺拔舒展，没有冗杂之感。

最特别的，是它的花。

是极其柔和、极其干净的淡绿色，很少见的颜色。

花瓣小巧玲珑，质地轻薄，一簇簇、一团团，密密麻麻地缀满枝头，开得极盛、极茂密，没有丝毫保留。

远远望去，整棵树的树冠圆润饱满，淡绿色的小花层层叠叠，像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绿色卷心菜玩偶，没有半分凌厉，反倒透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它的花香更是与众不同。

初闻时，是淡淡的清苦，像雨后的草木，带着一丝微凉的涩意，不刺鼻，不清甜，却格外醒神。

待那丝苦涩散去，鼻尖才会慢慢泛起一缕极浅、极柔的甜意，不腻不齁，清清淡淡，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先苦后甜，清润绵长。

林昭走在树下，晚风拂过，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发间。

他抬手捻起一片淡绿色的花瓣，放在鼻尖轻嗅，那熟悉的苦后甘甜萦绕鼻尖，心底竟生出一丝难得的柔软。

他甚至难得走神，生出几分细碎的念想。

等这一切都结束吧。

到时候，一定要在庭院里种几棵这种树，再寻遍市面上的香氛铺子，找一款和这花香一模一样的香水。

晚风渐柔，花香渐浓。

今晚的树，似乎开得格外繁盛，满枝淡绿繁花，比往日茂密数倍。

花香也比平日里更为浓烈，不再是浅淡的萦绕，而是随着晚风扑面而来，丝丝缕缕钻进鼻腔，那丝苦涩渐渐淡去，甜意越来越浓，越来越醇厚，像浸满了蜜糖，甜得有些发腻。

林昭起初并未在意。

只当是夜晚风势合适，将花香尽数吹了过来。

他依旧缓步前行，披在身上的外套被晚风掀起衣角，脚下踩着斑驳的光影，心绪平静，难得放松。

可走着走着，他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是路旁的路灯。

协会总部的设施，向来有专人全天候维护，无论是灵力结界、安保系统，还是基础的照明路灯，都会定时检修，杜绝一切故障隐患，尤其是高阶御兽师活动的区域，更是从未出现过设施损坏的情况。

可此刻，他前方不远处的一盏路灯，却在不停地闪烁。

“滋啦——滋啦——”

电流不稳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灯光忽明忽暗，亮时刺眼，暗时漆黑，光影剧烈晃动，将路面照得明暗交错，诡异莫名。

林昭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偶尔的线路故障，继续抬步前行。

可紧接着，第二种违和感，清晰地涌上心头。

路程不对。

从健身房到他的临时居所，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摸清路线，步行最多十分钟，绝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可此刻，他已经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脚下的路，依旧是那条绿植繁茂的小路，路旁依旧是那排熟悉的淡绿花树，前方的道路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向漆黑的夜色里，望不到居所的轮廓。

他明明一直在往前走，脚步从未停歇，可却像是在原地打转，始终走不出这片花林。

林昭彻底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抬眼望向那盏不停闪烁的路灯，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平静放松，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冷的警惕。

不对劲。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协会的路灯，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故障。

这段路，绝不可能走半个小时还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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