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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几日清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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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在慢点儿阳台上的摇椅,别让人给坐了。

我笑出了声,拎起行李,牵着她的手往车门走。

阳光从站台的顶棚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我们肩上,碎碎的,温的。

下了火车,我们没急着打车。大理站的人不算多,出站口外面一片敞亮的天,蓝得没一点遮拦。

我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牵着玥玥,她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导航,但看了两眼就收起来了,说我知道怎么走。

你来过?

没来过。她把手机揣进兜里,仰头看了看天,但感觉往那个方向就对了。

她朝西边抬了抬下巴。远处苍山的轮廓从屋顶和树梢后面浮起来,山脊线上那一层薄薄的云被风吹得散散的,像被手指捻过的棉絮。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跟着她走。我们俩走了一会儿有些累了,于是打了辆车往古城开去。

民宿在古城里面,一条窄巷子的尽头。车开不进去,我们在巷口下了车,拖着行李往里头走。巷子两边是那种老式的白族民居,青瓦白墙,墙头上爬着三角梅,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瓣垂下来,在风里晃来晃去。地上是石板铺的,被来往的脚磨得发亮,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

玥玥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她的帆布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我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轮子在石缝之间磕磕绊绊地响,但她没回头等我,走两步就停下来,侧身让一个骑着电动车的人过去,然后继续往前。

巷子拐了两个弯,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

门是那种老旧的木板门,漆色褪了大半,露出底下木头的原色,门环是铁的,被手摸得发亮。旁边墙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潦草得像是随手写的。

玥玥推开门。

院子不大,但比我想象的好。

方方正正的一块,中间铺着青石板,四周种满了绿植。有一棵三角梅长在墙角,枝条攀上了屋檐,紫红色的花在头顶铺成了一片薄薄的伞。墙角摆着几盆我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叶子宽大油绿,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蜡质的光泽。靠房子的那边搭了一个木架子,上面爬着藤蔓,半遮半掩地罩住了一把竹椅和一张小圆桌。

房子本身不高,两层,白墙灰瓦,窗户是木框的,漆成深棕色,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陶罐,里面插着几枝干的野花。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简单的陈设,木地板、白墙、一张床、一个柜子,窗外的光透过薄纱帘洒进来,把地面照成温润的米白色。

玥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没说话。她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我说不太清楚,并不是激动,不是惊喜,是那种终于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地方、反而安静下来的那种平静。她嘴角弯弯的,眼睛里有院子的颜色映在里面。

真好看。她笑着说。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确实好很好看。

院子虽然不大,但每一寸都是用了心思的。墙角的绣球开了一团一团的花,淡紫色的;石缝里钻出几片细碎的草叶;晾衣绳上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来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响,声音不吵,像隔了一层什么。

我松开行李箱,在竹椅上坐下来。椅面微微往下陷了一点,带着日头晒过的余温。抬头能看见苍山的一角,从屋檐和三角梅花枝的缝隙里露出短短的一道脊线,山顶上的云比刚才更薄了一些,露出

玥玥没坐,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摸了摸三角梅的花瓣,弯下腰看了一眼绣球花子在地上转来转去,被阳光拉得忽长忽短。最后她走到我旁边,站在那把竹椅边上,低头看我。

顾小飞。她叫我的全名,但语气是软的。

你从哪儿找到的这个地方?

网上。

你以前挑酒店从来没挑对过。她接着说,有一回在南宁,你说你订了一家四星级的,结果到了发现那个门脸还没有我们家客厅大。

那是意外。

还有一回在……

行了行了。我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椅子上带,过去的事提它干什么。

她顺着我的力道坐下来。竹椅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有点紧,她的肩膀贴着我的肩膀,头发扫过我的脸颊。院子里的风铃又响了一下,叮的一声,细细的。阳光从三角梅的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手背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我们没说话,就这么坐了一会儿。院子里很静,能听见隔壁院子里隐约的说话声,隔了好几道墙,听不清内容,只有那种模模糊糊的人声嗡嗡地贴着墙面传过来。不知道什么鸟在头顶的藤蔓架子上叫了两声,然后飞走了,留下架子微微晃动。

你说咱们明天干什么?她开口问我。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休假?

休假就是不用知道干什么。我故意说,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想逛就逛,不想逛就坐这儿。

她偏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那种亮亮的光,那你今天想干什么?

我想了想,先把行李放进去,然后去洱海边走走。

走多远?

走到不想走了就回来。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她站起来,把行李箱拖到房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你在这儿等着。

干什么?

我把衣服挂起来,不挂会皱。

她进去了。门没关,能看见她在房间里走动,把行李箱打开,一件一件地往外拿衣服。窗外的光从纱帘后面透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个柔和的剪影。

我靠在竹椅上,后脑勺枕着椅背,抬头看天。天空从三角梅的缝隙里露出来,蓝得干干净净。风又来了,风铃叮当叮当地响,跟远处的什么声音混在一起,分不出是谁在响。

我闭上眼睛。椅子微微晃着,阳光落在眼皮上,暖暖的一层橘红。耳朵里是风铃的声音、远处模糊的人声、玥玥在房间里轻手轻脚走动的声音。

这就是大理了。

我把眼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房门口的方向。她的剪影还在里面动,弯腰挂衣服的动作很慢,不慌不忙的。

忽然觉得这趟来得对。不管之前耽误了多少年,迟到了多少次,今天坐在这里、看着这些、听着这些,以前的那些遗憾就都没那么遗憾了。

我重新闭上眼睛,没再看。阳光把眼皮照得透亮,暖融融的。风铃又响了一声,细细的,脆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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