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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几日清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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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排好家里和工作的一切琐事后,我们夫妻俩的大理之行也正式开始了。这一次没有父母、没有孩子、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只剩下了顾小飞和赵玥。我们只是单纯的我们,这是专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

我们先飞到了丽江,在这里小住了两天,感受着这座西南春城的魅力。第三日早上,我们坐火车奔赴大理,开启我们的旅程。

一路上,我们相依而坐,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我们短暂的就好像那些年轻的背包客一样,心中揣着一腔热血,用脚步丈量着世界的宽度,感受着人世间的一切。

尤其是在火车上,我们聊到了很多中学时代的趣事。我看着玥玥提起那时的我,眼睛中闪闪熠熠发着光。在那么一瞬间,我有些后悔,没能早点儿遇到她,没能早点儿感受到这份珍贵的心意。我们虽然也是从校服到婚纱的浪漫,可我们的相爱是在离开校园之后,仔细想来,还是有些遗憾的。

可我这十来年的婚姻生活,一直在努力弥补着这遗憾。我是个榆木脑袋,但是在我的爱情顾问的指导下,也在尽力为我爱的人创造惊喜,给她温暖,让她感受到我的回应。我深知这辈子时间太短,所以尽可能和她创造出更多的故事,等到我们一起到了白头时,共同回味。

想到此处,我望向车窗外的风景正在一寸一寸地变。

火车刚出丽江的时候,两边的山还是灰绿色的,坡度陡峭,山脊上裸露着一片片褐色的岩石,像大地的骨架从薄薄的植被底下戳出来。隧洞一个接一个,光线明灭不定,每隔几分钟就有一阵轰隆声压过来,车厢里的光线暗下去又亮起来,像在走一条巨大的、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玥玥靠在我肩膀上,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但我没动。

她的呼吸很均匀,手在我掌心里微微蜷着,指节搭在我的虎口上,温度比我高一些。窗外的光在她眼皮上滑来滑去,睫毛的影子忽长忽短。

我以为她睡着了,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说:你记不记得,咱们高一那年的春游?她没睁眼,声音闷在喉咙里,懒懒的。

记不太清了。我回答说。

骗人。她笑了一声,把脸往我肩窝里埋了埋,你当时穿了一件白T恤,袖子卷到肩膀那儿,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靠窗。我从过道走过去,你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窗户打开了,说风大,你别站这儿

我愣了一下。

这件事我确实记得,但我一直以为她不知道。

我当时就想,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那种回忆旧事时特有的慵懒和柔软,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我站哪儿关他什么事。

那你后来为什么还嫁给我了?

后来发现你不是奇怪,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仰头看了我一眼,眼尾弯弯的,你是嘴笨。

我笑了。

窗外一个隧洞过去,光线突然亮起来,一片开阔的谷地铺在眼前。大片大片的绿,被田埂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远处有白色的房子散落在山脚,屋顶反射着午后的光,亮得晃眼。天空是那种高原才有的蓝,透得一层杂质都没有。

你那会儿特别爱看窗外。玥玥接着说,不管大巴还是火车,你就靠窗坐着,不说话,能看一路。

现在不也这样。

现在你肩膀上有个人。

我偏头看了看她,她还靠在我肩上,眼睛重新闭上了,但嘴角弯着。她的手在我掌心里轻轻攥了一下,像是确认我还在。

窗外的风景继续往后退。我把目光重新放回外面,田野、村庄、偶尔经过的牛羊群、远处山腰上一道细窄的盘山路。这些画面在车窗框里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像一本翻得很快的、写满了颜色的画册。

其实她说得对,我确实爱看窗外。以前是因为不知道要看什么,就把眼睛放在远处的东西上,后来是因为习惯了。但今天不太一样,今天窗外的东西我看着看着就会转回来看她一眼。

她的呼吸又匀了,这回像是真睡着了,但嘴角还弯着。

车上人不多,隔着两排座位坐了几个年轻的背包客,穿着鲜艳的冲锋衣,靠在一起翻手机里的照片,偶尔发出一阵压低了嗓门的笑声。他们脸上那种表情,新鲜的、什么都想看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我看着觉得眼熟,十几年前我和玥玥刚在一起时第一次出门旅行,大概也是这副模样。

那时候没什么钱,住最便宜的青旅,吃路边摊,走一整天脚底磨出水泡,回房间两个人趴在床上互相贴创可贴。那会儿觉得全世界都是新鲜的,什么苦都不算苦,因为旁边有个人跟你一起受着。

现在想想,那段日子其实很短。后来就忙起来了,我忙我的训练她忙她的工作,孩子出生以后就更不用说了。但那种旁边有个人的感觉一直都在,像火车轨道。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两分钟,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穿蓝布衣的老人蹲在柱子棚边上斜切下来,把老人的影子拉成一截短粗的黑。

车又动了。

玥玥被火车起步的惯性晃了一下,往我身上又靠深了几分。她没醒,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我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肩头调整了一个让她枕得更舒服的角度。

窗外又变了一种颜色,谷地逐渐开阔起来,远处的水面开始出现在视野边缘,一开始只是一线亮光,细得像刀锋上反射的日色。然后那条线越来越宽,越来越亮,最后铺满了半边车窗。

洱海到了。

蓝色的,安静地铺在天地之间,远处有苍山的轮廓卧在水面上,山尖上缠着一缕薄云,像被风拉散的棉絮。水的颜色从近处看是浅碧的,往远看慢慢过渡成深蓝,到了山脚下又变成一种近乎墨色的沉。阳光打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跳动的银箔,船停在岸边,不动的时候影子倒映在水里,分不出哪一个是真实的。

我想叫玥玥看,但看了看她睡着的样子,又没舍得。她睫毛在光里微微颤着,嘴角还是弯的。睡着了也在笑。

火车沿着洱海走了一段,速度慢下来,窗外的景物开始变得密集,房子多了,路边有人骑自行车,穿着彩色长裙的年轻女孩蹲在岸边拍照。

大理快要到了。

我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老婆,到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看了看我,然后把脸转向窗外。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跟中学时代她坐在图书馆窗边、跟我讲夜火车和星空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整个人坐直了,手按在窗玻璃上,指腹贴着那片蓝色。

终于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到了。

她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看着那片洱海,看了很久。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把她头发染成暖金色。这个侧影跟很多年前重合在一起,同样是阳光、同样是车窗、同样是她看着外面的时候那种专注的、微微发亮的眼神。

那时候她是我的同学,现在她是我孩子的妈。

但在今天这趟火车上,在这片洱海铺满车窗的下午,她只是她,我只是我。我们是两个坐了十二年的同路人,赶在下一段路开始之前,偷了一段只属于自己的时间。

火车进站,车身轻轻一震。

玥玥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眼眶没红,但眼睛里有那种湿润的、透亮的光。她什么也没说,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还是比我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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