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潇湘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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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阁——云都城第一茶楼。
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尽头,独占一片清幽之地,三进的院落错落有致,飞檐翘角,白墙黛瓦,门前两株老槐树遮天蔽日,夏日里浓荫匝地,冬日里枝干如铁。
没有招摇的幌子,没有殷勤拉客的伙计,只在门楣上挂着一方乌木匾额,上书“潇湘阁”三个字,笔锋清瘦遒劲,据说是前朝一位状元公的手笔。
传闻潇湘阁比宫门还难进。
没才华的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不是说有钱就能进的——想进潇湘阁,要么拿出足以服众的诗文,要么有当世大儒的推荐帖。
是以潇湘阁的常客,不是国子监的博士、山长,就是新科进士、翰林编修,偶尔也有几位名满天下的才子佳人,在这里以文会友,煮茶论道。
大堂里永远飘着茶香和墨香,墙上挂满了往来名士留下的诗词墨宝,随便摘下一幅,都够寻常人家当传家宝供着。
而此时,潇湘阁的后院。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又轻轻合上。
使者走进房间,反手将门闩落下,抬手解下了那件深灰色的粗麻斗篷。
斗篷落地,露出里面一身素白色的女子中衣。
走到衣架旁,不紧不慢地取下挂在那里的一件月白色的男式长衫——竹纹暗绣,交领右衽,袖口宽大,是时下文人最时兴的款式。
将长衫披上,系好腰带,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千百遍。
然后,坐到了妆台前。
沈澈伸手从妆奁中取出一块柔软的棉帕,蘸了蘸盆中的清水,开始擦拭脸上的脂粉。
脂粉洗净之后,铜镜里浮现出一张……并不出众的脸。
五官称不上俊美,也说不上丑陋,就是普普通通——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梁不高不塌,嘴唇不薄不厚。
这样一张脸,丢进人海里都找不到。
但沈澈周身的书卷气,却让人见之忘俗。
像是一个读了万卷书、行了万里路的人,把所有见过的山水、读过的诗篇、经过的风霜,都沉淀进了骨子里,化作一种温润的、从容的、不急不躁的气质。
这种气质不会让人在第一眼惊艳,却会在相处中让人慢慢忘记他长相的寡淡,甚至觉得——这张脸,本就该长成这样,换了任何五官,都不对味。
沈澈抬起手,将束发的簪子拔下,一头青丝散落下来,披在肩后。
随意拢了拢,重新束成一个干净利落的男子发髻,用一根竹节纹的银簪固定住。
方才那个站在屏风后、兜帽遮脸、声音暗哑的神秘人,此刻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站在妆台前的,是一个面容清瘦、气质温文的年轻男子。
沈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潇湘阁的后院不像前头那般雅致,却自有一番清幽。
窗外种着几竿翠竹,风过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私语。
远处隐隐传来前堂的谈笑声,隔了几重院落,朦朦胧胧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响。
沈澈靠在窗边,闭着眼听了一会儿。
门被人轻轻叩了三下,不急不缓。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黑衣男子闪身走了进来。
那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颀长,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刀,刀鞘乌沉沉的,看不出材质,但看那垂坠的分量,便知不是凡品。
他走到沈澈身侧,目光扫了一眼妆台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脂粉棉帕,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毛巾,双手递了过去。
“楼主,”黑衣男子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沉稳,“您走后,国子监的山长派人过来送了帖子,请您过府一聚。”
沈澈接过毛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上残留的水渍,目光落在窗外那几竿翠竹上,语气漫不经心的:“哪个山长?左丘明还是钟离昶?”
“左丘山长。”黑衣男子顿了顿,“帖子是用洒金红笺写的,说是新得了一斤‘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想请楼主前去品鉴。”
沈澈擦手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武夷山母树大红袍——那可不是有钱能买到的东西。
一年不过产几两,大部分贡进宫中了,流落到外面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少之又少。
左丘明突然拿出这等宝贝来请客,只怕不只是喝茶那么简单。
沈澈将毛巾搭在架子上,转过身来,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波澜不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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