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鼠王殒命，古村落尽悲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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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声脆响，贯穿整片死寂古村。
刀疤鼠周身最后的瘟疫黑气彻底崩碎消散。
庞大身躯剧烈抽搐一下，所有凶煞气息瞬间归零。
它一双幽绿瞳孔彻底黯淡，庞大身躯重重趴落黑土，再也不动分毫。
蛰伏古村数十年、隐忍贪婪、坐收渔利的瘟疫鼠王。
就此彻底伏诛。
风息渐平，毒雾渐散。
喧闹落幕，重归死寂。
晨晓缓缓收束掌心金光，望着满目疮痍的古村废墟。
幻境没了。
笛声没了。
温柔的少年亡魂没了。
就连最后作恶的鼠王，也彻底消散。
整片迷乱古村，彻底变回了这片荒原本该有的模样——
破败、死寂、荒凉、悲戚。
“结束了。”
晨晓轻声低语，语气里没有胜战的喜悦，只剩无尽唏嘘。
暴乱街区的人祸、迷乱古村的魂悲，尽数落幕。
苏晓缓步走到皮特生前常坐的枯老树下，弯腰拾起那支遗落在废墟中的短笛。
笛身温润，还残留一丝微弱纯净的执念气息，不染半分瘟疫浊气。
他小心翼翼将短笛收好，打算寻一处干净土丘安葬，算作告慰少年含冤消散的残魂。
两人站在荒芜断垣之间，放眼远眺荒原深处。
层层灰雾向远方绵延，天地间分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近处是腐臭死寂，瘟疫沉淀；远方天际，却浮起一层淡淡的柔和绿光，冲破灰雾束缚，在灾土之中撑起一方安稳天地。
那便是麦瑟·莫纳亨守护的结界绿境。
夏洛克先前曾提起过这位异能少女。
域外黑疫席卷诺斯玛尔之后，无数凡人染疫畸变，孩童身负异能，更容易被灾力侵蚀，沦为怪物。
麦瑟天生觉醒强大精神屏障，耗尽自身本源力量，撑开隔绝瘴气的结界，收留所有无家可归的异能孩童。
整片瘟疫荒原，唯有那片绿境，没有杀戮，没有畸变，尚存人间温情。
“古村的祸乱只是表层灾厄。”
晨晓望着远方微光，开口说道。
“我们平定摩震、哈多、皮特、刀疤鼠，仅仅扫清了外围阻碍。”
“更深的幻境、瘟疫禁地、域外黑疫本源，全都藏在绿境之后。”
苏晓轻轻摩挲手中短笛，微微颔首。
一路行来，所见苦难皆由黑疫衍生。
人心之恶、亡魂之悲、凶兽之贪，不过是天灾落下的附属苦难。
想要彻底终结这片土地的浩劫，必须一路向腹地前行，追溯灾厄源头。
短暂驻足片刻，两人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远方淡绿色微光走去。
脚下腐土松软，每一步都会扬起细微的毒尘，只是经过晨晓一路净化，周遭瘴气已经稀薄大半。
越靠近绿光所在，空气里刺鼻的腐臭渐渐消散，隐约飘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枯黄发黑的荒草之间，零星冒出几株正常的青嫩野草，是整片荒原难得一见的生机。
半个时辰后，一道半透明的绿色光墙横亘前路。
屏障流转温润柔和的精神波动，死死隔绝外侧所有灰雾毒瘴。
光墙之内，搭建着简陋木质小屋，几个瘦小的孩童躲在屋边，怯生生望向外面，身上没有瘟疫黑斑，眉眼间虽有惶恐，却不必时时刻刻活在死亡威胁之下。
屏障正中，一名身形纤细的少女静静伫立。
麦瑟眉眼柔和，面色却透着难以掩饰的苍白憔悴，源源不断的精神之力从她体内流淌而出，维持整片结界长久不碎。
察觉到外来气息，她抬眼看来，眼底生出几分警惕，却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力量。
长久独自守护孩童，让她对陌生人本能戒备，却从未生出伤人之心。
“你们身上没有浓郁瘟疫邪气，也没有杀戮戾气。”
麦瑟嗓音微弱沙哑，连日透支本源，早已身心俱疲。
“外围街区与古村的暴乱，是你们平息的？”
晨晓放缓脚步，收敛掌心灼烈的净化金光，只留一缕温和微光悬浮身侧，避免惊扰结界内的孩童。
“我们奉太初学院之命，前来探查诺斯玛尔域外天灾根源。”
“途经荒街与迷乱古村，铲除了作乱的畸变凶物。”
听闻二人平定外围祸乱，麦瑟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弛，眼底浮出一丝感激。
这些年，时常有疯魔流民、瘟疫凶兽冲击结界，企图掳走异能孩童。
她孤身一人长年抵挡，早已心力交瘁。
难得遇见心怀善意、愿意清扫灾乱的外来旅人。
“多谢二位出手。”
麦瑟轻轻叹气，目光落向屋内躲藏的孩童。
“这些孩子生来身负异能，瘟疫爆发后极易被灾力侵染失控。”
“若是结界破损，他们根本没有自保之力，只会沦为瘟疫的养料。”
话音刚落，结界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哭泣声。
一名年幼孩童不慎磕碰擦伤，体内紊乱的异能波动向外溢出，引得屏障边缘几缕漏入的灰雾躁动起来。
麦瑟神色一紧，立刻分出大半精神力安抚孩童躁动的力量。
只是短短一瞬，她额角便渗出细密冷汗，周身绿色光壁明显黯淡一圈。
苏晓静静旁观，已然看清症结所在。
麦瑟的精神屏障固然强大，可日夜不间断维持大范围结界，还要时刻安抚情绪不稳的孩童，本源力量早已透支到极限。
只要外界黑疫不曾消散，她便永远没有歇息的机会。
晨晓见状，掌心升起一缕柔和淡金柔光。
这股力量不具备杀伤力，只擅长净化灾毒、滋养精神。
金光缓缓飘向绿色结界，与麦瑟的精神屏障相融交织。
渗入屏障缝隙、持续腐蚀光壁的灰色瘴气，遇金辉瞬间消融无踪。
麦瑟只觉得周身沉重的疲惫骤然减轻大半，不断蚕食她精神的灾毒被清扫一空，维系结界的消耗瞬间减半。
她错愕看向晨晓，眼中满是动容。
“你的净化之力，对我们而言太过珍贵。”
“瘴气日夜侵蚀结界，我早已快要撑不住了。”
“我们会在此短暂休整，帮你稳固结界，再继续深入腹地追查黑疫本源。”晨晓轻声宽慰。
麦瑟侧身让出屏障入口，邀请二人踏入绿境歇息。
穿过淡绿光墙，扑面而来的是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安稳与暖意。
木屋旁堆放着晒干野菜与干净山泉，孩童们躲在屋角，悄悄探头打量苏晓与晨晓。
他们见过太多杀戮畸变，对外人满心恐惧，眼底却藏着孩童独有的纯粹天真。
苏晓将皮特的短笛放在结界外干净青石台上，打算休整结束后寻一处向阳土坡安葬，以此告慰那位一生温柔、含冤消散的少年。
几人走入居中的木屋落座，晨晓顺势询问更深层的灾变线索。
“你常年驻守结界边缘，靠近荒原腹地，可曾见过更诡异的灾厄异象？”
麦瑟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浓重忧虑。
“绿境只是缓冲之地，再往深处走，是漫天彩蝶笼罩的幻蝶领域。”
“那里盘踞着由瘟疫畸变而成的幻蝶女王诺丝克尔，擅长编织美梦幻境，困住所有闯入之人。”
“还有一名来历神秘的黑衣男子，误入蝶梦之中，常年被困幻境，无法脱身。”
“穿过蝶域之后，便是整片荒原灾厄的源头禁地，充斥着无解剧毒黑疫，凶险万分。”
一条条线索串联完整，诺斯玛尔层层递进的灾难布局清晰铺展在两人眼前。
暴乱街区是人祸沉沦，迷乱古村是亡魂执念，异能绿境是乱世微光，幻蝶领域又是另一座温柔幻梦囚笼。
同皮特的古村幻境一般，以虚妄美好困住众生，沉溺美梦，永难脱身。
今夜暂且休整，稳固结界屏障，安抚受惊的异能孩童。
待到次日天光初亮，苏晓与晨晓便会辞别麦瑟与一众稚子，奔赴下一片被幻梦封锁的绝境幻蝶之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