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蝶梦覆世，虚妄困浮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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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稳，绿境宁和。

这是诺斯玛尔瘟疫降临之后，极其难得的一段清净时光。

结界之内，无瘴气腐蚀，无凶兽嘶吼，无癫狂流民。

唯有微风拂过嫩草，孩童浅浅低语，木屋轻晃，暖意绵长。

晨晓以圣辉之力持续稳固结界。

金色微光丝丝缕缕渗入绿色屏障，将连日积累的灾毒、瘴气、侵蚀之力一一涤荡干净。

麦瑟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得以喘息。

透支许久的精神本源，在纯净净化之力的滋养下，缓慢恢复、回暖。

原本苍白憔悴的面色，终于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

苏晓静坐于青石之侧。

他闭目调息，麒麟骨戒温养周身，将连日厮杀的疲惫尽数抚平。

荒街混战、摩震强攻、哈多兽煞、古村破幻、斩杀鼠王。

一路皆是乱世最狰狞、最直白的恶。

可他心底清楚，这些，依旧只是天灾铺开的边角。

天亮时分，薄雾初升。

绿境外的灰色瘴气依旧沉沉翻滚，内外两界，一死一生，割裂分明。

麦瑟早早起身，望着结界外沉沉迷雾，轻声开口。

“蝶域的幻境，与古村幻境不一样。”

“皮特的幻村，是执念守乡，温柔留人。”

“诺丝克尔的蝶梦，是沉溺自缚，骗尽世人。”

晨晓抬眸：“细说。”

麦瑟望着远方雾色深处，眼底满是凝重。

“诺丝克尔本是普通蝶类生灵。”

“域外黑疫降落，万物畸变，草木妖魔尽数被灾力侵染。”

“它没有化作凶煞，没有滋生戾气，反而诞生了编织梦境的异能。”

“它厌恶这片瘟疫遍地的现实，厌恶腐朽、死亡、绝望。”

“于是它以自身蝶力、瘟疫余气、天地执念，编织出一片无穷无尽的温柔幻梦。”

听到这里，苏晓缓缓睁眼。

又是一个因绝望而生、因执念成域的悲情存在。

这片荒原，从来没有真正的恶人。

所有盘踞一方、制造祸乱的“怪物”，皆是被天灾逼到无路可退的可怜生灵。

“古村幻境，定格过往真实烟火。”

晨晓轻声辨析。

“蝶梦幻境，捏造全新完美人生？”

“是。”

麦瑟重重点头。

“入蝶域者，会被拉入最想要的梦境。”

“求富贵者，得一世繁华。”

求安稳者，得岁岁无忧。

求亲人者，得阖家团圆。

求归乡者，得故土无恙。

世间人人皆苦，人人皆有执念，人人皆有求而不得。

诺丝克尔的蝶梦，便是把世人所有的遗憾，尽数补全。

“太过完美，才最致命。”晨晓轻叹。

“对。”

“无数旅人、流民、探察者，进入蝶域之后，无一愿意苏醒。”

“他们自愿沉沦、自愿囚困、自愿永远活在虚假的圆满之中。”

“肉身在瘴气中腐朽，神魂在美梦之中沉溺，直至彻底消亡。”

诺丝克尔不杀一人。

它只是给了众生，现实永远给不了的温柔。

让人自愿溺死在美梦里面。

这，才是整片诺斯玛尔最无解的囚笼。

“还有一人。”

麦瑟话锋一转。

“暗部潜伏者，青面修罗·洛兹贝伦。”

“他身负隐秘救世使命，深入荒原追查天灾真相。”

“实力极强、心性极稳、意志远超常人。”

“可即便是他，踏入蝶域之后，依旧被困数年，无法挣脱。”

晨晓眸光微凝。

能困住顶级潜伏修罗的幻境，足以见得蝶梦的恐怖。

不是力量压制，而是人心弱点的绝对拿捏。

“我们该走了。”

苏晓起身，目光望向荒原深处漫天浮动的薄紫雾色。

那里的灰雾不再漆黑腐臭，反而带着一层梦幻般的浅紫流光。

彩蝶虚影，在雾中若隐若现，翩跹浮沉。

那是蝶域边界。

麦瑟望着二人背影，认真叮嘱。

“切记。”

“破蝶梦，不可蛮力强拆。”

“诺丝克尔本体极弱，幻境极强。”

“一旦惊扰梦境根基，整片蝶域会瞬间反噬所有沉沦神魂。”

“轻则神魂重创，重则尽数湮灭。”

晨晓颔首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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