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红楼花园,王熙凤与和珅宝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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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开始坍塌。
桃花落了一地。
每一片花瓣上,都映着一张疲惫的脸。
那些脸,有的曾经聪明。
有的曾经漂亮。
有的曾经风光。
最后都被“算计”“体面”“不能输”压得没了血色。
礼铁祝低声道:“人呐。”
“别把脑子用成刀。”
“刀能开路。”
“也能把自己心口割得稀碎。”
井星轻轻点头。
“谋,不可无。”
“情,不可绝。”
“无谋则乱。”
“绝情则空。”
礼铁祝看他。
“这回我翻译。”
“脑子得有。”
“良心得留。”
井星淡淡一笑。
“可。”
众人穿过花园废墟。
前方金光刺眼。
刺得人眼睛疼。
礼铁祝刚迈出去一步,就听见哗啦一声。
像山塌了。
不是石山。
是金山。
一座巨大宝库横在前方。
金砖铺地。
玉柱撑天。
夜明珠像不要钱似的嵌满墙。
一块匾悬在门上。
和珅宝库。
一朝富贵,万世枷锁。
商大灰眼睛瞬间直了。
“祝哥……”
礼铁祝一把捂住他眼睛。
“不许看。”
商大灰委屈:“俺就看一眼。”
礼铁祝严肃道:“这玩意儿就跟短视频美女擦边一样。”
“你说看一眼。”
“半小时过去了,人还在那儿傻乐。”
龚赞小声道:“祝子,你咋懂这么多?”
礼铁祝脸不红心不跳。
“社会经验。”
沈狐冷冷瞥他。
“是吗?”
礼铁祝立刻看向宝库。
“敌人要紧,敌人要紧。”
宝库大门轰然打开。
金光涌出。
里面走出一个胖乎乎的幻影。
面带笑容。
富贵得像把“有钱”两个字穿成了棉袄。
他手持一柄玉如意。
如意一挥,金银珠宝堆成浪潮。
“诸位。”
“辛苦一路。”
“不如拿些东西再走?”
礼铁祝咽了口唾沫。
他承认。
他心动了。
这不是意志不坚定。
这是银行卡余额不允许他装清高。
谁看见一屋金子不心动?
那得不是圣人。
那是没房贷。
和珅幻影笑眯眯道:“礼铁祝。”
“你想要什么?”
金光一闪。
一张房产证飞到礼铁祝面前。
上面写着大平层。
全款。
学区。
车位两个。
礼铁祝心脏差点当场蹦迪。
“淦。”
“这诱惑有点精准打击了。”
第二道金光亮起。
妻子坐在宽敞厨房里,不用为菜价皱眉。
女儿穿着新校服,笑着喊爸爸。
桌上有热菜。
冰箱是满的。
阳台有花。
没有催款短信。
没有半夜出车。
没有对着账单发呆。
礼铁祝眼睛一下红了。
这比金山更狠。
金山只是钱。
这个是他无数个深夜不敢说出口的愿望。
他不想当富豪。
他就是想让家里人不用跟他一起抠搜。
想给妻子买件衣服时,不用先算水电费。
想女儿要个玩具时,不用说下次。
想活得不那么紧。
像裤腰带不用勒到喘不上气。
和珅幻影轻声道:“拿吧。”
“钱不是坏东西。”
“有钱,你就能保护他们。”
“有钱,你兄弟的坟前,也能修得体面。”
“有钱,你就不用再被生活按着头,说你不配。”
礼铁祝手指动了一下。
龚赞也盯着一副更强的墨镜。
商大灰盯着一座肉山。
黄北北看到一枚能证明自己不靠家族的勋章。
沈狐看到狐族至高法印。
常青看到一颗能彻底压制亲族魔气的丹药。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这不是贪婪。
这是需求。
很多时候,人不是想富得流油。
人只是怕穷得漏风。
和珅幻影笑意更深。
“看吧。”
“所谓清高,不过是价码不够。”
“你们拒绝名声。”
“拒绝交易。”
“可你们拒绝得了生活吗?”
“病要钱。”
“饭要钱。”
“孩子要钱。”
“老人要钱。”
“连死了立块碑,也要钱。”
这话落下。
众人心里全被扎了一刀。
礼铁祝握剑的手都发紧。
这魔头缺德就缺德在,说的都是实话。
钱重要吗?
太重要了。
没钱的时候,人连脾气都得省着发。
因为摔坏一个碗,都心疼。
礼铁祝低声道:“你说得对。”
和珅幻影眼睛一亮。
礼铁祝抬头。
“钱确实重要。”
“没钱,说啥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不反对挣钱。”
“我也不骂人想发财。”
“谁要说穷人就该安贫乐道,那我第一个用鞋底子抽他。”
“安啥贫?”
“贫有啥可安的?”
“穷起来,连尊严都得分期付款。”
和珅幻影笑了。
“既如此,拿。”
礼铁祝看着那张房产证。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然后,他忽然问:“拿了之后呢?”
和珅幻影一顿。
礼铁祝看向宝库深处。
那里金光太亮。
亮得不像光。
像火。
火后面,堆着一具具骸骨。
每具骸骨身上都缠着金链。
他们怀里抱着金砖。
手里攥着地契。
嘴里还咬着铜钱。
死都没松开。
礼铁祝心里一寒。
他终于看见了。
每拿一件宝物,身上就多一条锁链。
拿得越多。
锁得越紧。
有的人开始只是想给家里买药。
后来想买房。
再后来想买更大的房。
再后来怕别人超过自己。
最后人没了。
钱还在。
像一堆没人吃的剩饭,凉在桌上。
礼铁祝声音发哑。
“钱是药。”
“可你这钱,是会上瘾的止疼片。”
“刚开始治疼。”
“后来要命。”
常青缓缓拔出白蛇魔剑。
他看着宝库深处的骸骨,眼里闪过常白的影子。
那个曾经为了权力和贪欲爬到最高处,最后只剩空壳的哥哥。
常青低声道:“够用为财。”
“过量为灾。”
“人若不知止。”
“金山亦是坟山。”
礼铁祝看着他,心里一酸。
常青这话,不是道理。
是从亲哥哥的命里捡出来的骨头。
和珅幻影脸色冷了。
“少说漂亮话。”
“你们敢说不要?”
礼铁祝笑了。
笑得很苦。
“要。”
“咋不要?”
“我要钱。”
“我要房贷清零。”
“我要我媳妇不用省那十块八块。”
“我要我闺女想吃啥能买啥。”
“我要兄弟们受伤时,有最好的药。”
他一步踏入金光。
身上瞬间缠上一条金链。
众人脸色一变。
“祝哥!”
礼铁祝没回头。
他盯着和珅幻影,一字一句道:“但我要钱,是为了过日子。”
“不是为了让日子跪下给钱磕头。”
“我可以拿钱买米。”
“但不能拿心换米。”
“我可以挣钱养家。”
“但不能为了挣钱,把家弄丢。”
“钱这玩意儿,像盐。”
“没盐,饭没味。”
“盐太多,人能齁死。”
“你这宝库,不是让人吃饭。”
“你是想把人腌成咸菜!”
商大灰一听,忽然悟了。
“祝哥,俺也明白了!”
“排骨放盐可以。”
“整袋盐倒锅里,狗都不吃!”
礼铁祝回头竖起大拇指。
“满分!”
井星星光扇展开。
“欲望若有边界,便为生机。”
“欲望若无止境,便为深渊。”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照向金山。
镜面上浮出成分。
真实需求:二成。
恐惧:三成。
贪婪:三成。
空虚:二成。
黄北北眼圈红了。
“乖地马。”
“这里面好多不是钱。”
“是怕。”
礼铁祝点头。
“对。”
“怕生病。”
“怕老。”
“怕孩子输。”
“怕被看不起。”
“怕自己一倒,全家跟着塌。”
“所以别动不动骂别人爱钱。”
“有些人不是爱钱。”
“是被没钱吓怕了。”
和珅幻影怒吼一声。
玉如意爆发金光。
无数金链朝众人缠来。
“怕就对了!”
“怕,才会拿!”
“拿,才会越拿越多!”
“越拿越多,才会永远属于我!”
沈狐一鞭抽断金链。
“恶心。”
方蓝蓝钥匙一转,大片锁链开裂。
“锁很多。”
“但都贪。”
“贪,就有孔。”
毛金金毛飞镖飞出,专扎锁扣。
商燕燕定魄神针定住玉如意三息。
“礼铁祝,三息。”
礼铁祝咧嘴。
“够了。”
常青白蛇魔剑横空斩下。
剑光清冷。
像冬天第一盆清水,泼在满桌油腻上。
“兄长以贪而亡。”
“我不会再让这东西,缠住别人。”
剑光斩开金山。
宝库深处的骸骨一具具松开手。
金砖落地。
发出沉闷声响。
不像钱。
像叹息。
礼铁祝冲向和珅幻影。
胜利之剑燃起火焰。
克制之刃泛着寒光。
“老子不仇富。”
“也不装穷有理。”
“我就一句话。”
“钱可以进兜。”
“别进心脏。”
双剑斩下。
玉如意裂开。
和珅幻影尖叫。
“没有钱,你们什么都不是!”
礼铁祝一脚踹上去。
“没有人,钱才什么都不是!”
轰!
玉如意碎成粉。
整座宝库开始崩塌。
金山化成沙。
珠宝化成灰。
那些骸骨却慢慢站起。
他们身上的锁链断开。
有人低头看着空空的手,像终于想起自己曾经也不是为了钱出生的。
有个骸骨轻轻抱住一块已经腐烂的小木马。
有个骸骨摸了摸怀里旧药方。
有个骸骨望向远处,像在看一盏很多年前没等到他回家的灯。
礼铁祝看得眼睛发酸。
人这一辈子啊。
怕穷。
也怕富。
穷怕饿死。
富怕丢魂。
最难的是,手里有点钱,心里还有点人味儿。
宝库彻底塌陷前,和珅幻影的声音从金灰里传来。
“世人终究爱财……”
常青低声道:“爱财无错。”
“贪得无厌,才是牢笼。”
礼铁祝补了一句。
“钱是好东西。”
“但别让好东西,把你变成坏东西。”
金光散尽。
地上只剩一枚碎裂的玉如意。
旁边浮出一行字。
聪明若无情,便是冷刀。
财富若无止,便是金牢。
众人站在废墟里。
谁都没立刻说话。
商燕燕擦掉眼泪,轻轻吸了口气。
商大灰拍了拍肚子,小声问:“祝哥。”
“排骨还算数不?”
礼铁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眼眶还红着。
“算。”
龚赞立刻举手。
“加土豆。”
黄北北小声道:“加玉米。”
沈狐淡淡道:“藕片。”
常青看着碎掉的玉如意,轻声道:“少放盐。”
商燕燕补了一句:“也别算太细。”
礼铁祝鼻子一酸,笑骂道:“行。”
“都听你们的。”
“排骨这玩意儿,算太细就不香了。”
风从废墟里吹过。
吹走金灰。
也吹过每个人眼里的泪。
礼铁祝抬头看向前方。
名利地狱还没完。
远处,隐约出现一条长街。
街尽头,有书声。
有哭声。
还有榜单翻动的声音。
但那是下一段路了。
此刻,他只想记住一件事。
人可以聪明。
可以赚钱。
可以往上走。
但别走到最后,身边没人,兜里只剩一堆冰冷的数。
那不叫赢。
那叫把自己活成了银行余额。
看着很多。
其实没人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