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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科举长街与热搜城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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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科举长街与热搜城楼

宝库塌完以后,地上只剩一层金灰。

风一吹。

灰像烧纸钱似的飘起来,沾在礼铁祝袖口上。

他低头拍了两下,没拍干净。

礼铁祝叹了口气。

“这名利地狱是真会整活。”

“先拿名砸你,再拿利诱你。”

“最后还给你撒点金灰。”

“咋的,怕咱们没体验过穷人扫墓啊?”

商大灰看着前方,肚子咕噜一声。

声音很响。

响得像有人在废墟里敲了一下破锣。

众人齐刷刷看他。

商大灰挠头。

“俺不是故意的。”

“俺肚子自己发表意见。”

沈狐冷冷道:“它意见挺多。”

礼铁祝本来想笑。

可笑意刚到嘴边,又卡住了。

因为他想起龚卫。

那老小子要是在,肯定会叼着烟说一句:“大灰这肚子,比某些专家还爱开会。”

然后龚赞会傻乐。

然后他们会骂骂咧咧继续走。

可现在。

烟没了。

笑少了。

龚赞怀里的复仇之弓安安静静,像一根被风吹冷的骨头。

礼铁祝心里酸了一下。

人死之后,最狠的不是葬礼。

是日常。

是你吃饭时多拿了一双筷子。

是你听见笑话,下意识想喊他。

是你刚要骂一句“你大爷的”,忽然发现,再没人欠欠地接你的话。

这才叫刀。

不亮。

但割得人直冒冷汗。

前方慢慢浮出一条长街。

青石铺路。

两边挂满红榜。

榜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些名字金光万丈。

有些名字黯淡如灰。

还有些名字,被黑墨一笔划掉,像从来没来过世上。

街口立着一块石碑。

科举长街。

碑下小字。

一榜定终身,一名压百年。

礼铁祝看完,当场牙疼。

“完犊子。”

“这关我熟。”

龚赞小心问:“祝子,你考过?”

礼铁祝瞪他。

“我没考过科举。”

“但我考过驾照。”

“科目二挂那一下,我感觉教练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人类进化漏网之鱼。”

黄北北眨眼。

“科举长街,是考试吗?”

井星轻轻展开星光扇。

“表面为考试。”

“实则为将人生押于一次评判。”

“榜上有名,便是成功。”

“榜上无名,便似白活。”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

“就是一张卷子决定你是不是人。”

“离谱。”

“但现实里还真不少。”

“中考、高考、考研、考公、考编、职称评审、绩效排名。”

“人生这破游戏,像没完没了更新版本。”

“你刚适应当前赛季,系统啪一下又出新副本。”

商大灰听得脸都皱了。

“俺能不能不考?”

长街两侧忽然响起无数读书声。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落榜者,无颜归乡!”

“无名者,不配谈道!”

声音越来越大。

像一群看不见的家长、老师、亲戚、同学,围着你耳朵开扩音器。

烦。

还不能拉黑。

下一瞬。

众人身上衣物一变。

礼铁祝低头一看。

自己竟穿上了破旧儒衫。

手里还多了一支毛笔。

毛笔秃得像中年男人的发际线。

礼铁祝嘴角一抽。

“这笔状态不太好啊。”

“像被生活薅秃了。”

龚赞也穿着考生衣服,头上还歪戴一顶帽子。

他摸了摸帽子。

“我咋感觉我不像考生。”

“像考场外面卖烤肠的。”

沈狐扫了他一眼。

“你有自知之明。”

龚赞:“沈狐大人,你骂我也好听。”

礼铁祝扶额。

“你这恋爱脑,真是系统默认开机启动。”

这时,长街尽头出现一座巨大考棚。

考棚门口,站着无数瘦削的读书人幻影。

他们眼窝深陷。

手里握着金榜笔。

每个人都像熬了三十年夜。

黑眼圈浓得能申请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其中一个老考生抬头,盯住井星。

“你。”

“修道多年。”

“可曾天下第一?”

井星脚步一顿。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关冲井星来了。

老考生声音沙哑。

“无第一之名,何言悟道?”

“无天下认可,何来真理?”

“你讲因果。”

“可世人听你吗?”

“你谈自然。”

“可榜上有你名吗?”

话音落下。

一张巨大金榜从天而降。

榜首几个字刺得人眼睛疼。

天下道法第一人:空缺。

下方浮出井星的名字。

井星:未入榜。

评语:理论较多,影响力不足,建议继续包装。

礼铁祝当场炸了。

“建议你奶奶个腿!”

“修道还包装?”

“咋的,道法自然也得开账号做个人IP啊?”

“今天发一条‘我在山里悟了’,明天发一条‘家人们这个蒲团真的好用’?”

龚赞小声道:“祝子,你别说,还挺像热搜号。”

礼铁祝:“闭嘴,别给魔界创业思路。”

可井星没有笑。

他的眼神少见地沉了。

礼铁祝看得出来。

这句话扎到他了。

井星一直冷静。

一直讲道理。

一直像一盏高处的灯。

可灯也会怕没人看见。

人活着,不一定贪名。

但多少都会怕自己坚持的东西,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在信。

那种孤独,比没钱还冷。

没钱还能吃泡面。

没人懂你,泡面都像没放调料包。

金榜笔齐齐抬起。

无数红字飞向井星。

“无名之道,皆为空谈!”

“无人承认,便是假道!”

“不能封神,便是失败!”

井星周身星光被压得一暗。

礼铁祝一步挡在他前面。

克制之刃寒光亮起。

“你们这帮老卷王,差不多得了。”

“修道又不是考公。”

“非得上岸才算活过?”

老考生冷笑。

“人生本是考场。”

“过者为龙。”

“败者为虫。”

礼铁祝听得火气直窜天灵盖。

“放屁!”

“人生要真是考场,那谁给判卷?”

“凭啥你们出题?”

“凭啥你们定分?”

“有人三十岁才找到方向。”

“有人四十岁才喘上口气。”

“有人一辈子没当成大人物,但把家里那盏灯守住了。”

“你一句落榜,就给人家判死刑?”

“你是阎王爷外包客服啊?”

风吹过长街。

红榜哗啦啦响。

井星抬眸,看着那张金榜。

他缓缓开口。

“求道若只为名,便不是道。”

“是简历。”

礼铁祝立刻接上。

“翻译一下。”

“你悟道不是为了填履历。”

“别把灵魂写成求职表。”

井星看了他一眼。

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他抬起星光扇。

扇面展开。

星光像清水一样流过长街。

那些红榜开始显出背后真相。

榜首状元,回家后不敢睡觉,因为怕下一次不再第一。

金榜题名者,站在牌坊下笑,却多年没陪父母吃过一顿热饭。

落榜书生,被骂无用,后来成了村里教孩子认字的人。

无名老者,一生没上榜,却在寒冬里收留过三个孤儿。

礼铁祝看着那些画面,喉咙发堵。

原来人这一生,很多价值都不在榜上。

你给孩子擦过鼻涕。

你给病人倒过热水。

你半夜给朋友回过一句“我在”。

这些东西没法排名。

可人快塌的时候,就是靠这些小破事撑住的。

就像屋顶漏雨时,不是奖杯替你挡。

是有人递来的那把旧伞。

井星声音清澈。

“榜可记功名。”

“不可尽人生。”

“名可传一时。”

“不可代替本心。”

“若只向榜上求生,便把一生交给别人落笔。”

星光扇一挥。

金榜裂开。

老考生幻影颤抖。

“无榜……何以证明?”

井星轻声道:“花开不需证明给碑看。”

“水流不需证明给岸听。”

“人若知道为何而行,便不必处处求名。”

礼铁祝补刀。

“你要非证明。”

“那就证明你今天好好吃饭了。”

“好好睡觉了。”

“没被这破世界逼成一个只会刷排名的工具人。”

“这就挺牛。”

金榜笔一支支折断。

考棚轰然坍塌。

长街尽头,雾气散开。

众人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

天突然黑了。

不是夜色。

是无数屏幕遮住了天。

红色、蓝色、白色的光乱闪。

像一座巨大的手机坟场。

屏幕中央,三个大字滚动出现。

热搜城楼。

想被看见,就先被消费。

礼铁祝看得头皮发麻。

“淦。”

“这关更阴。”

“考试好歹还给你发卷子。”

“热搜这玩意儿,连你咋死的都能给你剪成三段视频。”

城楼高耸。

楼上挂着巨大的热搜榜。

榜单不断滚动。

#龚卫之死是否值得#

#礼铁祝团队消费兄弟情#

#常青哥哥曾为魔帝#

#龚赞继承遗物是不是吃人血馒头#

#沈狐颜值崩了吗#

#商大灰丧偶人设是真是假#

每一个词条都像一把钩子。

钩进人的伤口里。

还非要问一句。

疼吗?

疼就对了。

疼才有流量。

龚赞脸色瞬间白了。

他死死抱住复仇之弓,嘴唇发抖。

“他们……他们写我哥?”

礼铁祝眼睛也红了。

他看着那些词条,胸口像被人塞了一把烧红的钢丝球。

龚卫刚死。

骨灰还没冷。

这群东西已经开始给他的死起标题了。

城楼上,无数媒体幻影探出头。

手里拿着话筒、镜头、补光灯。

一个个笑容标准。

眼神却空。

像一群穿西装的秃鹫。

“礼铁祝,请问你如何评价龚卫之死?”

“你们是否借兄弟死亡博取同情?”

“你哭得这么真,是不是提前排练?”

“常青,你哥哥常白曾是魔帝,你是否应该公开道歉?”

“龚赞,你继承龚卫遗物,是不是说明你早就盼着接班?”

龚赞浑身一震。

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嘴唇发白。

“我没有……”

“我没有盼我哥死……”

那些幻影根本不听。

镜头怼得更近。

“那你为什么拿他的弓?”

“为什么戴他的墨镜?”

“为什么用他的名字获得关注?”

“你是不是靠死去的哥哥翻身?”

龚赞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他慌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他只是活下来了。

有时候,人世间最残忍的审判,就是逼幸存者证明自己没有罪。

礼铁祝一步上前,胜利之剑火焰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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