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剑皇三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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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昀不再做任何刻意的防守。
面对白发人刺来的剑,能躲就躲。
偏头、侧身、弯腰、后仰,用最小的幅度避开最致命的部位。
躲不了就用更小的代价去换更高的伤害。
让白发人刺中自己的肩膀,同时用自己的剑砍向他的腰腹;
让白发人划开自己的手臂,同时用自己的剑刺向他的胸口。
白发人也被迫进入了同样的节奏。
他不是一个喜欢以伤换伤的人,他的战斗风格是谨慎的、稳健的、步步为营的。
但韩昀的“以攻对攻”特效逼迫他不得不如此。
因为如果他选择防守,韩昀的攻击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淹没;
如果他选择躲避,韩昀就会抓住那一瞬间的空档,将风暴影杀的所有威力全部倾泻在他身上。
所以他也只能攻。
攻对攻,杀对杀。
两个人的伤害数值在状态栏里飞速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一道新的伤口,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生命值的进一步流失。
韩昀砍在白发人身上的攻击,伤害数字不大,甚至有些寒碜:
“-1657”
“-2249”
“-3106”
……
这些数字在平时看起来已经不小了,但在这种级别的对决中,它们就像是在用一根针去扎一头大象,疼是疼,但离致命还差得远。
而白发人对韩昀造成的伤害,几乎是韩昀的两倍:
“3706”
“-4277”
“-6105”
……
韩昀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和白发人之间的武器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暗金级和史诗级之间的鸿沟,不是靠技巧就能跨越的。
即使是实力相当的两个高手对决,一把史诗级武器的优势也足以决定胜负,更别说他和白发人之间本来就存在着实力上的差距。
在这种残酷的对攻中,韩昀的心里逐渐涌上了一股焦急。
他的生命值在飞速地下降,像是一个破了洞的水桶,水在哗哗地往外流。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栏:
40%……38%……35%……
数字在不停地往下掉,每掉一个百分点,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而白发人的生命值,即使在被“以攻对攻”特效返还了一部分伤害的情况下,依然至少还有70%。
这还是在他已经把压箱底的技能都用了出来的情况下。
韩昀咬紧了牙关。
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底牌没有用——天杀星的枪炮形态,以及他的枪械。
但他已经说了,自己要用剑和无巧不成书交手。
这不是一句随口的漂亮话,这是他作为一个剑客的承诺,是他对独孤闻的尊重,也是他对无巧不成书的尊重。
他不能食言。
但继续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
不行,必须变招。
韩昀在脑海中飞速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再一次激活风暴形态,用更强大的属性和白发人硬拼。
风暴形态是他目前为止最强的强化技能,一旦开启,他的所有属性都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足以在短时间内缩小他和白发人之间的差距。
可是,同是经过职业进阶的玩家,韩昀有这样近乎BUG的技能,无巧不成书就一定没有吗?
这个老人隐忍了十几年,谁知道他手里还藏着什么底牌?
就算韩昀用了风暴形态,万一白发人也有类似的技能,那局势不但不会好转,反而可能变得更糟。
与其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赌一个他能掌控的现在。
韩昀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左臂猛地一沉,手中的焚影之刃以一种完全不属于短剑的剑法,从下往上,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照着白发人的面门狠狠地盖了下去。
那一剑的轨迹不是刺、不是挑、不是削,而是劈。
一把一尺多长的短剑,在韩昀手中被当作一把开山巨斧来使用,那种视觉上的违和感强烈到让人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但更让人震惊的不是韩昀的动作,而是那一剑带来的气势。
白发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明明知道韩昀那把短剑就算劈下来也未必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可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像是整座山都在朝自己压下来的气势,却真真切切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那种压力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就像你明知道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他的眼神让你觉得你面对的是一个巨人。
白发人做出了他在这次交手中的第一次防守。
他没有硬接,没有对攻,而是将青锋剑横在身前,双手握剑,用剑身去承受韩昀这一剑的全部力量。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厅堂里炸开,震得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韩昀的焚影之刃砸在青锋剑的剑身上,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火花。
白发人的身体猛地一沉,他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被韩昀硬生生地从空中压了下来,双脚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一个巨大的伤害数字从白发人的头顶飘了出来——
“-”
暴击伤害。
这是韩昀第一次在对攻中爆发出超过五位数的伤害。
即使考虑到暴击的加成,这一剑的伤害也达到了正常伤害的两点五倍,如果放在实力和装备稍逊一筹的玩家身上,这一剑足以直接要了他的命。
白发人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韩昀。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次,是真的在笑。
他的语气里带着欣慰,还有一丝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的期待:
“这一剑,也是独孤闻教给你的吧?这一剑叫什么名字?”
韩昀的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汇成了小溪,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但他依然稳稳地握着焚影之刃,剑尖指着白发人,没有一丝颤抖。
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骄傲和敬意,却是谁都听得出来的:
“这一剑是盖世一剑,名为霸剑无双。”
白发人缓缓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里带着一种认可,一种对一个年轻人终于成长起来的欣慰。
“好,不愧是剑皇弟子,也有他两分风采了。”
然后他的剑就动了。
那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落尽,青锋剑的剑刃就已经穿过了韩昀的腹部。
快,快到韩昀甚至没有看到剑的轨迹,只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然后就是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害数字从他的头顶飘了出来——
“-”
他的生命值在这一剑之后,只剩下13%。
韩昀的身体晃了晃,脚下的地面在视野里变得有些模糊,耳边传来一阵嗡嗡的耳鸣声。
那是生命值过低带来的负面状态,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向他发出警告——再打下去,你会死。
白发人冷冷地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个老剑客在战场上对对手的基本尊重。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辩的事实:“如果没有别的手段,那就到此为止吧。”
韩昀咬着牙,他伸出左手,握住了刺穿自己腹部的青锋剑的剑刃。
手指被锋利的剑刃割破,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流淌,滴在青色的剑身上,那红色在青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松手,而是用力地将剑从自己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那种疼痛是真实的,系统的痛觉反馈虽然经过了削减。
但刺穿身体的痛感依然像是一道电流,从他的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叫出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或者说,他皱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被汗水模糊了,谁也看不清。
他拖着残躯,后退了两步,与白发人拉开了距离。
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
那个动作看似随意,实际上他趁机将几颗回复药剂塞进了嘴里。
那些药剂的效果立竿见影,他的生命值开始缓慢地回升,从百分之十三涨到了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八,百分之二十。
虽然距离安全线还很远,但至少不是那种随时会倒下的危险状态了。
白发人的目光从他的小动作上扫过,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看穿了韩昀的小伎俩,但他没有阻止。
不是因为他没来得及,而是因为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有什么底牌没出。
韩昀的声音变得嘶哑而低沉,像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说话,但语气里的那股狠劲,让白发人不得不认真对待:
“好吧,你不是要领教剑皇的风采吗?那就来试试这一剑。”
他说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白发人也在暗暗凝势。
他知道韩昀接下来要出的这一剑,一定是这三剑中最强的一剑,是独孤闻压箱底的绝学。
他不能轻敌,不能大意,不能像刚才那样只用七分力。
他也要拿出自己的最强技能,用最认真的态度去接这一剑。
青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不是从脚下,而是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
那些光芒在他的体表凝聚、旋转、压缩,像是给他穿上了一件青色的铠甲。
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为接下来的那一击积蓄力量。
韩昀闭着眼睛,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独孤闻在他面前演示这一剑时的情形。
那时候独孤闻手持古皇剑,站在大海前,左手架在身前,身体微微下沉,弓步向前。
他的姿势并不华丽,甚至有些朴素,但就是那种朴素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力量在酝酿。
倏忽之间,独孤闻的身影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从原地消失,闪烁到了海边的礁石上。
他的右手向前刺出,古皇剑的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那一剑,分明不是技能,却远比任何技能都要强大。
长剑刺出的刹那,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可是当独孤闻转过身来,将古皇剑收于身侧的时候,大海彻底沸腾了。
三十米高的水柱顺着长剑所指的方向,一浪接一浪地爆发,像是一条被惊醒的海龙在愤怒地咆哮。
那水柱向前推进,一浪高过一浪,直到推出近百米远,才渐渐平息下来。
海边的韩昀,当时已经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浑圆,整个人像一尊石像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呼吸,直到独孤闻走过来,用两根手指帮他把嘴巴合上,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韩昀的心,慢慢地静了下来。
他要将他自己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速度、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志……都融进这一剑之中。
就像独孤闻当初教导他的那样,不是用手去握剑,不是用眼睛去看剑,而是把自己变成剑本身。
独孤闻说过,这一剑有三重境界。
第一重,无畏。
当你不再畏惧对手的强大,不再畏惧失败的可能,不再畏惧死亡的威胁时,你就能用出这一剑的形。
第二重,无敌。
当你相信自己的剑是天下无敌的,当你确信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你这一剑的时候,你就能用出这一剑的神。
第三重,无我。
当你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胜负,忘记了生死,心中只有这一剑的时候,你就能用出这一剑的本。
韩昀现今只能做到第一步——无畏。
他不再畏惧白发人,不再畏惧那把青锋剑,不再畏惧失败。
那第二步的无敌,他偶尔能够达到,但也只是偶尔,在状态最好的时候,在心无旁骛的时候。而那最后一步的无我,他从未达成过。
他的身边总有人在护卫,总有人在替他挡风遮雨。
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彻底地、完完全全地陷入过那种绝境——那种没有任何援手、没有任何退路、只能靠自己一个人去拼出一条血路的绝境。
他一直没有机会去压榨自己的全部潜力,因为他总是有选择,总是有后路,总是有人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拉他一把。
而现在,他想试试。
试试这个他从来没有达成过的境界。
他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白发人的目光和他撞在了一起。
白发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的不是一双属于年轻人的眼睛,而是一双属于剑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干净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决绝。
两个人同时动了。
一如两人刚开始交锋时那样,他们同时向着对方冲去,同时递出了手中的剑。
但这一次,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空气都在他们的剑刃下发出尖锐的哀鸣,快到了厅堂里的灯光都在他们掠过的瞬间变得暗淡。
两把剑在空中交错,金铁交击的巨响几乎震破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然后,强大的力量在剑刃相触的那一刹那爆发了。
那力量不是从韩昀的身上发出来的,也不是从白发人的身上发出来的,而是从两把剑的交点处爆发出来的。
像是有人在那一个小小的点上引爆了一颗炸弹,冲击波以那个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厅堂里的矮几掀翻,将墙上的那幅巨画震得歪斜,将空气撕扯得发出刺耳的尖啸。
两个人的身体像是被同一门大炮击中了一样,同时向后倒飞出去。
两把剑从他们的手中脱离,在半空中翻滚着,画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然后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韩昀的后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他像一只破麻袋一样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最后撞在墙角才停下来。
他的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那是血,可是星途中并不可能会让人搞到有血液从身体流出。
他的视野变得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像是在旋转。
白发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倒飞了三四米远,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肩膀先着地,然后整个人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背撞在一张翻倒的矮几上才停下来。
他的头发散乱了,剑袍上沾满了灰尘,嘴角有一丝血迹,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两个巨大的伤害数字从他们的头顶飘了出来。
韩昀造成的伤害——
“-”。
这一剑的伤害,比之前的盖世一剑翻了七倍还要多。
而白发人对韩昀造成的伤害——
“-”
虽然没有韩昀那么夸张,但对于一个战士职业来说,这已经是非常恐怖的伤害了,而且这一剑本来已经足够带走韩昀,如果不是韩昀在最后时刻启动了风神形态的话。
韩昀的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生命值在风神形态的加成和刚刚吃下的回复药剂的共同作用下,堪堪被拉到了死亡线以上——3%。
只有3%。
任何一个攻击,哪怕是最普通的平A,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
庆幸自己最后时刻做出的那个决定,庆幸风神形态来得及时,庆幸那些回复药剂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3%的生命值,是他和死亡之间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白发人也没有死。
他从地上缓缓地坐起来,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冷静的、胸有成竹的从容,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震撼、赞赏和一丝不甘的神情。
他的身体由内而外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那红光不是伤口流出的血,而是某种强化技能的余韵。
韩昀看到那层红光,心里有了一丝明悟。
那果然也是一个类似风神形态的强大强化技能,而且从效果来看,并不比风神形态差。
如果白发人没有这个技能,他刚才那一剑已经足够将他送回老家了。
白发人的脸上慢慢浮起了一个笑容。
那不是胜利者的笑,也不是失败者的笑,而是一个老剑客在见到一柄好剑之后,由衷发出的、带着几分欣慰的笑。
“哈哈哈,好,真好。”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里的真诚,却是无法伪装的。
“这一剑,有剑皇的五分风采。只是可惜——”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动作有些艰难,膝盖在微微颤抖,身体晃了两下才稳住,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青锋剑,用衣袖擦了擦剑身上的灰尘和血迹,然后握紧剑柄,剑尖指向韩昀的方向。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冷静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调子。
“我还有一战之力。你,没了。所以,你败了。”
他迈步朝韩昀走来。
脚步不快,甚至有些蹒跚,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实,像是踩在了胜利的道路上。
仅仅过了五秒钟,他那层红光下的脸色就已经恢复了不少,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生命值在缓慢但坚定地回升。
韩昀躺在地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手里没有剑,焚影之刃在刚才的碰撞中飞出去,落在三米外的地板上。
天杀星的盾牌形态已经自动解除,他甩了甩手臂,天杀星切换——袖里剑模式。
风神形态的持续时间还剩不少,可是他的生命值依然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三。
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肌肉在剧烈地颤抖,骨骼在发出抗议的咯吱声,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在拉扯着胸腔里的某根神经。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那百分之三的生命值在缓慢地恢复。
青锋剑递出,只需轻轻一刺,他就能击杀韩昀。
白发人低着头,看着这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目光里有复杂的东西在闪动。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最后的宣判。
“你,输了。”
韩昀看着那柄剑,又看了看白发人脸上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吗?”韩昀嘴角露出勉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