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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春天总会来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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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记得很清楚,那是二十二岁那年的春天,樱花正开得不管不顾,她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捏着户口本,指节都泛了白。陈屿就站在她身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笑得有些拘谨,像是也没太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站在了这里。

“想好了?”登记处的阿姨例行公事地问。

苏晚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想好了。”

真的想好了吗?后来的很多年里,苏晚反复回想那一刻的自己,想从记忆里找到哪怕一丝犹豫的痕迹,好用来宽慰后来的自己——你看,你当时也不是完全无知的,你也是有过迟疑的。可她找不到。二十二岁的苏晚是那样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像溺水的人看见任何漂浮物都不肯松手。

那个“什么”,就是陈屿。

认识陈屿的时候,苏晚刚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职场风波。说不大,是因为放在漫长的人生里实在算不得什么;说不小,是因为对那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天真的塌了。她被公司辞退,理由冠冕堂皇,可她知道真正的原因是那个油腻的部门主管暗示了不该暗示的事情,而她拒绝了。

回到出租屋的那天晚上,苏晚对着手机通讯录翻了三遍,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打电话的人。父母在她十九岁那年离了婚,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她成了两个新家庭之间的多余人,逢年过节去谁家都像做客。母亲会在饭桌上客气地说“多吃点”,像招待一个远房亲戚;父亲会在送她出门时塞几百块钱,说“有事给我打电话”,可他们都知道,那个电话她不会打。

就这样,苏晚养成了一个习惯——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肚子里咽。好的坏的,甜的苦的,统统咽下去,消化不了的,就在深夜里翻涌上来,变成无声的眼泪,浸湿枕头。

陈屿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是苏晚大学时同系的学长,比她高三届,读书时不过点头之交。那天苏晚在朋友圈发了一句“失业了,求安慰”,本是随手一发的牢骚,陈屿却私信了她。他说自己公司正在招人,问她要不要试试。他说好久没见了,要不要出来吃个饭。他说你还记不记得大学时候你在辩论赛上把对方辩手说得哑口无言,特别飒。

苏晚发现自己不记得那场辩论赛了,可她记得陈屿。大学时他算是风云人物,学生会副主席,总穿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在食堂里端着餐盘走过来走过去,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苏晚远远地看过他几眼,觉得这人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世界有光,而她的世界当时正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屿约她吃饭那天,特意选了一家日料店,环境安静,灯光柔和,他坐在对面,温和地问她最近怎么样。苏晚本来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笑着说“还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嘴一张,眼泪就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的,掉在味噌汤里,掉在手背上,怎么都止不住。

她慌慌张张地找纸巾,陈屿已经递过来了。他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没事的”,他只是安静地等她哭完,然后把菜单推过来,说:“这家店的烤鳗鱼不错,你尝尝。”

苏晚后来想,可能就是那一刻,她动了心。不是因为陈屿有多好,而是因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恰好坐在对面,恰好递过来一张纸巾,恰好没有说那些廉价的安慰话。换任何一个人,做同样的事,她大概也会动心。

那时候的她太渴了,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植物,谁来浇水她都以为是救赎。

恋爱谈得很快。陈屿是个好恋人,这一点苏晚从来不否认。他会记得她爱喝的奶茶口味,会在加班后绕路去买她想吃的糖炒栗子,会在吵架后先低头认错。他温和、体贴、有耐心,和她见过的那些咋咋呼呼的男生都不一样。

但也有一些事情,苏晚后来才觉得不太对劲。比如他从来不主动带她见自己的朋友,比如他接电话时偶尔会走到阳台上关上门,比如她问他以前的感情经历时,他总是含糊地说“都过去了”,然后就转移话题。

可是二十二岁的苏晚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些。她沉浸在一种近乎疯狂的幸福感里,觉得命运终于对她公平了一回。她甚至开始感谢那场失业,觉得那是为了让她遇见陈屿而安排的铺垫。她把陈屿的照片设成手机屏保,每天对着他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恋爱三个月后,陈屿求婚了。

不是单膝跪地的那种求婚,也不是什么浪漫的仪式。那天他们窝在苏晚的出租屋里看电影,是个爱情片,男主在片尾对女主说“嫁给我吧”,陈屿突然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看着她说:“我们也结婚吧。”

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我们明天去吃火锅吧”。

苏晚愣了几秒钟,心脏砰砰地跳,然后她说:“好。”

后来她知道,那个“好”字,是她这辈子说得最轻率也最沉重的一个字。

婚礼办得很仓促,仓促到有些亲戚都没来得及通知。苏晚的母亲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想清楚就行”。父亲更直接,问她是不是怀孕了,苏晚说没有,父亲“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苏晚穿着从网上买来的白色连衣裙,在一家小小的酒店里,在寥寥几个朋友和亲戚面前,嫁给了陈屿。交换戒指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陈屿的眼睛,觉得那里面的光有些复杂,不完全是喜悦,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没在意。她以为所有的婚姻刚开始都是这样的,带着一些未知,一些忐忑,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以为只要两个人愿意努力,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可她不知道,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就像一座房子建在流沙上,你再怎么修补墙体,终究是要塌的。

婚后第一个月,苏晚发现陈屿的银行卡里有一笔十万块的转账记录,收款人是一个她没听过的名字。她随口问了一句,陈屿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的那种变,而是心虚。他的眼神开始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是一个朋友借的,又说是投资的,最后说“你别管了,反正是我的钱”。

苏晚没再追问。她学会了不追问,因为每一次追问换来的都是陈屿的沉默,而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她宁愿他发火,宁愿他摔东西,至少那样她还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他不,他把自己关进壳里,任凭她在外面怎么敲都不肯出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婚后第三个月,苏晚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拿着验孕棒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她说不上来那一刻是什么心情,有惊喜,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她说服自己,这是好事,有了孩子,婚姻就更稳固了,她和陈屿之间就有了更深的连接。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陈屿,陈屿正在看电视,听到之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嗯”了一声,说:“那挺好的。”

那挺好的。三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掉在地上,连个声响都没有。

苏晚的孕期不太顺利。前三个月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瘦了将近十斤。她一个人去医院做产检,一个人去排队缴费,一个人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结果。旁边别的孕妇都有丈夫陪着,有的还带着婆婆,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热闹得很。苏晚低头看自己的手机,陈屿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加班,晚点回来。”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天花板上的灯,把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逼了回去。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苏晚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医生说她胎盘低置,需要卧床休息,否则有流产的风险。她回家跟陈屿说了,陈屿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就躺着吧,别乱动了。”

别乱动了。

苏晚有时候想,陈屿到底是不懂的,还是根本不愿意懂。她需要的不是一句“别乱动了”,而是他能请一天假陪她去医院,能主动问一句“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能把她揽进怀里说一句“别怕,有我呢”。她想要的这些,都不是什么过分的东西,可他就是给不了。

也许不是给不了,是不想给。

孩子出生那天,苏晚疼了整整十四个小时。她一个人在产房里,抓着床栏,把嘴唇咬出了血。护士问家属在哪里,她说在外面,可她知道陈屿根本不在外面。他把她送到医院之后就走了,说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议,开完就回来。

苏晚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生下女儿的。孩子很小,五斤六两,皱巴巴的,哭声却响亮得惊人。护士把孩子抱到她面前,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再也不能只为自己活了。

她多了一个人要去保护,可谁来保护她呢?

月子里是苏晚的母亲来照顾的。母亲住了十天就走了,说家里走不开。苏晚没留她,她知道母亲说的“家里”是那个有继父和继父的孩子的家,那个家里没有她的位置。母亲走后,苏晚一个人带孩子。女儿两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有时候刚睡着孩子就哭了,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头重脚轻地走到婴儿床边,抱起那个小小的人儿,觉得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干。

陈屿呢?陈屿在孩子出生后变得更加沉默了。他下班回来会逗逗孩子,会帮忙换个尿布,但仅此而已。半夜孩子哭的时候,他翻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苏晚推他,他说:“你奶水多,你喂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晚开始失眠。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而是躺在床上,脑子像一台关不掉的机器,不停地转。她想起很多事,想起自己十九岁那年父母离婚时的情景,想起母亲拖着箱子走出家门的背影,想起父亲在新家的饭桌上笑着给继女夹菜的样子,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走廊等结果的下午,想起产房里那盏明晃晃的灯。

她想起二十二岁那年在民政局门口的自己,想起那个说不清是勇敢还是愚蠢的决定,想起陈屿当时站在她身边的样子,想起登记处阿姨问的那句“想好了吗”。

她闭上眼,在心里回答那个阿姨:没有,我没有想好。

生了孩子之后,苏晚的身体像是一台被过度使用的机器,到处都出了问题。她开始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每天早上枕头上都有一层碎发,梳子上缠着密密麻麻的一团,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个曾经被夸好看的女孩子已经不在了。她的脸色蜡黄,眼袋很深,整个人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皱巴巴地缩在宽大的睡衣里。

有一次她带着孩子去打疫苗,在医院的走廊上遇到了大学时的室友林姗。林姗穿着精致的套裙,化了淡妆,手里拎着一只名牌包,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她看到苏晚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认出来。

“苏晚?是你吗?”林姗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天哪,你变化好大。”

苏晚笑了笑,知道她说的“变化好大”是什么意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起球的卫衣,一条已经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擦任何东西。她抱着孩子的手臂上青筋凸起,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还有前几天被烫伤的一个水泡。

“当妈妈了嘛。”苏晚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平静。

林姗和她聊了几句,问她陈屿怎么没陪着来,苏晚说他在上班。林姗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要对自己好一点”,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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