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番外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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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人换了一身米白色针织衫，松松挽着低马尾，
手里拎着个印着碎花的保温桶，眉眼和刚才的护士有七分像，
偏要摆出一副慈母担忧的模样，快步走到床边。
“夜夜，妈来看你了。”
她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伸手就想去摸涂夜夜的额头，语气柔得发腻。
涂夜夜“啪”地一下拍开她的手，嘴角都快撇到太阳穴，斜着眼上下扫她一圈，嗤笑出声：
“装，接着装。
你他妈连人都不兴好好扮了？
就换了身人妻味儿的衣服就敢来当我妈？
头顶那俩狐狸耳朵都快戳到灯管了，你当我瞎啊？”
他往床后靠了靠，抱着胳膊冷笑：
“也对，你们现在不就巴不得我是个瞎子傻子，乖乖认了自己是精神病，
好顺着你们的剧本往下演。
行，你们说我疯我就疯呗，但想拿这点小把戏糊弄我，门儿都没有。”
旁边幻水仙灵抱着蒸笼僵成了石雕，爪子悬在笼盖上放也不是抬也不是，
看看涂夜夜又看看“涂母”，脑瓜子嗡嗡的——它本来是来塞仙粽拉因果的，
怎么突然杀出来个狐妖扮妈？这剧本不对啊！
“这孩子，又说胡话了。”
涂红红也不恼，收回手自顾自掀开保温桶盖子，
一股鲜浓的鸡汤香气瞬间漫开，
混着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说不出的怪异。
她盛出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拿勺子搅了搅，递到涂夜夜面前，“快趁热喝，妈慢火炖了一下午，补身子的。”
瓷碗递到眼前的瞬间，热气“呼”地扑上脸。
涂夜夜只觉得眼前白雾一晃，消毒水的味道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桃花甜香，混着狐绒温暖干燥的气息。
身下冰凉的铁栏杆猛地一软，变成了铺着雪白狐裘的坐榻，入手顺滑得能陷进半只手。
等白雾散尽，哪里还有什么惨白病房、铁床栏杆。
眼前是雕花木窗，窗外粉桃漫山，风卷着花瓣簌簌往里飘，
落在案几上的两只玉杯旁。
对面的人红衣胜火，额间妖纹鲜亮，
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慢悠悠扫着地面，
正是涂山之主涂红红，眉眼间带着妖尊的威压，
连笑里都裹着算计，哪还有半分病房里慈母护士的样子。
“醒了？”
她指尖叩了叩案几，声音清冽，带着几分笃定。
“魅女大人沉眠许久，也该归位了。”
涂夜夜心里门儿清——战锤那线暂且掐了，这是直接切到涂山存档了。
他往狐裘里靠了靠，半点怵意都没有，反而挑眉嗤了一声：
“少来这套。冰封魅女是冰封魅女，我是我，
不过是记忆串了档，你别跟我玩什么魂归本体、残魂归位的把戏。”
“串档？”
涂红红笑了一声，尾尖卷起一片飘落的桃花，指尖轻轻一捻，粉瓣便成了细碎的花屑。
“九幽魔祖座下四大干将，‘完全之人’冰封魅女，当年在我涂山周旋数载，
留下半身魂念在此。
如今残魂落你身上，你当真是巧合？”
她往前倾了倾身，狐瞳里泛着细碎的金芒，语气裹着十足的诱哄：
“我涂山如今正缺一位四当家，你若是愿意融了这缕魂念，
承了魅女的力量与过往，从此涂山狐域任你纵横，权势妖力唾手可得——
不比你困在那方寸精神病院里，天天被人当疯子灌药、逼你吃来路不明的粽子强？”
“合着是来同化我的。”
涂夜夜啧了一声，捻起膝头落的一片桃花，指尖稍一用力就碾成了碎粉。
“算盘打得够响的。
你们是想借我这壳子，把冰封魅女的残魂彻底收归涂山，
反过来掣肘九幽魔祖，顺便把我这主意识吞干净，让她彻底占了身子，对吧？”
素商归梦的小世界崩碎之后，他的魂本就劈成两瓣：
一瓣是在涂山与各方势力周旋的冰封魅女，一瓣是困在精神病院的自己。
两边记忆串线就像同时开着两个游戏存档，互不干涉，顶多串个剧情。
可涂山这边明显想把两个存档强行合并，
把他这个主意识彻底抹掉，让冰封魅女借他的根脚彻底复苏。
“说得这般难听。”
涂红红端起玉杯抿了口酒，眉眼淡淡。
“你本就是她的一部分，何来同化一说？
不过是魂归本源罢了。
凡人世界里你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回了涂山，你便是一人之下的四当家，怎么选，不用我教你吧？”
涂夜夜突然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狐榻上滑下去。
笑够了他才直起身，眼神亮得刺骨，半分疯癫都没有，只剩一片通透的清明：
“拉倒吧你。
李火旺那套虚实真假的坑，我才不往里跳。
你们无非就是想借助我身上参与的高位玩家影响或者说，
来自虚假的真实界的精神病院当中的我来进一步影响，
这明显处于低维状态的世界。
而且这也不是真实的涂山，就算这边是涂山又如何？
那边是精神病院又如何？
哪边是真、哪边是我，我心里有数。”
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一字一顿：
“我是涂夜夜。不是冰封魅女，也不是什么涂山四当家。
存档串了就串了，想吞了我？
门儿都没有。
而且你们想借助玩家的身份来达成完美结局，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像那一位说的英魂永不超脱，
我没有把游戏直接玩死档，
就算对你们好的了，
现在还想直接拉我进游戏吃，
一坨注定悲惨的结局游戏，
我才不上当！”
涂红红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身后狐尾猛地一收，
空气里的威压瞬间沉了几分。
可她还没开口，涂夜夜鼻尖突然一皱，
又闻见了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着鸡汤的油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眼前的桃林、狐榻、玉杯像被风吹散的烟似的，唰地一下散了个干净。
显然涂山红红被自己说的戳到痛处了，
毕竟是涂山红红狐妖小红娘的联动的故事，
虽然有联动保护不会造成那悲剧的时间线，
但是问题是原着就是一场悲剧，
人妖相恋总是以情而死，以孽缘为终。
眼前现实，白墙、铁床、碎花保温桶，还有坐在床边端着瓷碗的“慈母版”涂红红，重新落回眼里。
鸡汤的热气还在慢悠悠地冒，油花在汤面泛着细碎的光，
仿佛刚才的涂山对谈，只是他盯着热气出了一秒的神。
旁边幻水仙灵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抱着蒸笼僵在原地，活像被按了暂停键。
“发什么呆呢？”
涂红红把碗又往他面前递了递，语气依旧温婉。
“快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涂夜夜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没接碗，反而往床里缩了缩。
“阿哈哈哈哈哈！这鸡汤真是美味，
不咸不淡，味道好极了！
真实！
这喝汤真是一件美死阿！”
“我又不是穿山甲，这鸡汤就免了。”
他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嘴角勾着点讥诮。
“四当家的位置我都没答应，一碗鸡汤就想收买我？
涂红红，你这价码开得也太低了。
而且我说一件事，
我的浮木，早在跟曾经的那位猎魔人堵桥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并且那位猎魔人他已经献祭了她的全家福，她的圣诞礼物，
但是我可没有他的圣诞礼物，所以我的父母早在堵桥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涂红红端碗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担忧的模样。
“这孩子，又说胡话了。
我永远是你的妈妈！”
她叹了口气，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向旁边的幻水仙灵。
“辛苦你了，他今天状态还是不好，粽子先放着吧，等他清醒点再说。”
幻水仙灵如蒙大赦，赶紧把蒸笼往床头柜角一放，
溜得比兔子还快——它算是看出来了，这主儿比李火旺还难搞，狐妖都栽了，它个守蒸笼的小仙灵凑什么热闹。
病房里只剩两人，涂夜夜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嘴角噙着点笑，眼神亮得很。
低配李火旺也是李火旺。
虚实这套把戏，爷玩得明白着呢。
想逼我疯？
先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那个谁回来！我答应你，我吃黑太岁，我要当李火旺！”
涂夜夜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指着幻水仙灵鼻子吼，
眼角都憋红了——比起被这狐狸精缠上、天天被灌记忆等着被同化，
倒不如一头扎进李火旺那套虚实疯癫里，至少能先把这破涂山线给掐断！
毕竟吃了黑太岁就能定死一条时间线，
暂时掐断涂山那条线的记忆连通，对自己有好处。
“我不想被眼前这该死的家伙缠上，我要切断和她的记忆！
赶紧把你那带料的粽子拿过来！”
幻水仙灵刚溜到门口又被喊住，爪子抱着蒸笼进退两难，
下意识瞥了眼床边的涂红红。
就这一眼，它浑身绒毛“唰”地炸了个遍——
那温婉人妻模样的女人身后，竟隐隐浮起一层浓稠到化不开的寰宇黑暗。
黑暗深处，一座至高天王座沉浮其间，座上男人闭目沉睡，
玄袍垂落如星河坍缩，仅仅是一缕逸散的气息，就压得幻水仙灵连呼吸都发颤。
是玄苍太清玉清上清大帝！
那尊横跨诸天的存在！
这具躯体竟是的化身？！
与天鬼歌的眷属。
那抹沉沉的黑暗隔着皮囊，精准锁定了它爪中的蒸笼，
仿佛只要它敢把这掺了黑太岁的粽子递出去，
下一秒整个病房连带它这只小仙灵，都会被那来自寰宇的黑暗碾成齑粉，连因果线都剩不下半分。
毕竟他可是有前科的，昔日寰宇一怒，直接毁灭了素商归梦那座轮回大世界。
除了受英魂之刃与扎卡邪神庇护的存在之外，其余一切都被那寰宇黑暗彻底磨灭。
所以这粽子是绝对不能给了。
这牵扯到两方大能的博弈！
弥罗御皇麾下本就没有多少代行者，可那位至高天的存在截然不同——
他有头号化身与天歌在侧，动辄便引动寰宇黑暗降临，
除非拥有此前提及的两大神明庇佑，否则连因果线都会被直接磨灭干净。
幻水仙灵吓得爪子一哆嗦，蒸笼差点砸脚面上，连连往后缩：
“不、不行！这粽子不能给你！你别逼我！这因果我担不起！”
“担不起？”
涂夜夜眼一眯，二话不说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几步就冲了过去，伸手就往蒸笼上抓。
“我今天还就抢了！你能怎样？一个守蒸笼的小仙灵也敢跟我拿捏？”
他动作快得狠，幻水仙灵又被那股黑暗威压吓得手脚发软，压根没躲开，
眼睁睁看着他一把掀开笼盖，抓起那只油亮发黑的粽子，两口就塞进了嘴里，
连粽叶边角都嚼碎了咽下去大半。
“咕咚——”
最后一口粽子下肚，
涂夜夜还没来得及得意，肚子里“咕噜”一声巨响，小腹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胀得他弯着腰直抽气，跟凭空揣了个圆滚滚的小皮球似的，连病号服都被撑得绷紧。
幻水仙灵都看傻了，爪子悬在半空：“你、你你你……你怎么真敢往嘴里塞啊！”
“废话真多！”
涂夜夜捂着胀得发疼的肚子，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就往病房外嚎，声音穿透走廊，整层楼都能听见回音——
“快来人啊！我怀孕了！
来个会接生的护士啊！我不要什么狗屁主治医生，就来个会接生的护士！
接生婆那种的！听见没有！”
床边的涂红红端着鸡汤的手彻底僵住，维持了半天的温婉面具“咔嗒”裂了条缝。
她看着涂夜夜鼓起来的肚子，眼底第一次露出了实打实的错愕。
她算尽了残魂归位、意识同化，
唯独没算到这人疯起来居然主动抢黑太岁吃，还当场整出了灵胎的动静。
走廊里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护士们的惊呼混着推车滚轮声由远及近。
涂夜夜靠在墙上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嘴角却勾着点得逞的笑。
不就是李火旺那套虚实疯癫吗？
爷主动入局了。
想同化我、想拿捏我？先看看你们接不接得住这泼天的疯劲！
但下一刻，天骤然黑了！
一道黑洞般的存在冲破零域的防御降临于此。
“完了！是寰宇黑洞，我们都要因为你的举动陪葬！”
幻水仙灵望着那黑洞瞬间认了出来——这正是与天歌的寰宇降临之术。
那威势堪比炼气蝼蚁直面金丹大修士的全力一击，又如浑渊无极大手横压而下。
黑洞甫一降临便开始吞噬周遭领域，可下一刻，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一方魔方骤然在领域中浮现，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将黑洞彻底定在原地。
“我去，混沌魔方？是原初之神、混沌之源的信物？这地方居然藏龙卧虎到这种地步！”
幻水仙灵见有混沌魔方这尊原初之神的信物在此，胆子登时就大了起来。
毕竟混沌之源本源特殊，乃是由光明之神与暗之魔神两股力量交融孕育而成的混沌原初之神。
有祂的信物镇场，应当能庇护此地不被寰宇黑暗吞噬，自己也就能继续完成之前的任务了！
“呜……呜！”
涂夜夜疼得哀叫连连，眼看就要临盆，扯着嗓子嘶吼：“赶紧来人接生！”
“哦对！赶紧去父留子！”
涂夜夜：阿米诺斯！
“不好意思，嘴瓢说错了。
你放心，我接生经验足得很，当初蓬莱众仙降世，全都是由我经手接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