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猩红的饥饿(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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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自称慧能、号无心法师的熊猫头怪物。
对方本想将他炼就的琉璃心当作垫脚石,
助自己登临大天魔之位,却没料到少年手中握有诛仙剑,绝境之下一剑破局,重启了整条时间线。
“这就是成为英魂的代价吗?”
索兰娅忽然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英魂世界的联动来客,
而这个世界的底色,本就是以英魂为尊。
成为英魂的宿命,便是永远与痛苦绑定。
越是刻骨的痛楚,越能锚定英魂的存在;
失去了痛苦的底色,英魂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永远不得超生。
按常理,联动英魂的背景故事早已定格,
即便有悲剧内核,也不会受魂之殇的侵蚀。
可雷无桀明显是遭了算计——
有大能从他的本源里切下一缕执念,扔进这条破灭时间线,
让他承载所有的毁灭与痛苦,成为棋局里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说到底,他从来都不是完整的雷无桀,只是一个承载破灭结局的投影容器。
他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扛下全城罪业、拯救这群愚民,
从来都不是什么少年侠气的自主选择,而是幕后之人早已写好的剧本。
他的善良、他的牺牲、他的迦楼罗之劫,全都是算计之下,用来喂养英魂痛苦底色的养料。
那个人想要塑造一个暴君,一个昏庸的暴君——“雷无桀”的“桀”,
正对应着他记忆里东方历史中夏朝最后一位亡国暴君桀。
而“雷”之一字,便如黑暗中炸响的一抹雷光,
虽能短暂照亮黑暗,终究会沉入永恒的黑暗。
在这吞噬种的世界观之下,一切眷属都不过是其源头那些吞噬者、邪神的食物与养料。
“但真是有意思!”
索兰娅俯身握住了放在雷无桀身前十字架上的诛仙剑,
清晰感知到了剑身之中蕴藏的力量。
按照东方说法,世间万物皆由元气——也就是炁——
演化而生,这把剑可以吸纳世间万物的元气,并将其转化为爆裂的杀伤力。
显然这柄剑的规则在此地受到了某种扭曲,它似乎格外契合自身。
它可以吞噬任何形式的能量,最终转化为狂暴的力量。
但作为代价,这把剑会持续抽取持有者自身的元气,
一旦生命力不足以支撑,持有者便会如同枯死的枯枝,被剑彻底吸干生机。
索兰娅指尖微松,诛仙剑重落回焦土,发出一声沉钝的嗡鸣。
她清楚这场试炼嵌在轮回闭环之中,
此刻取剑不过是提前破局,反倒会搅乱时间线的脉络,
失了探清幕后真相的机会,倒不如先入城摸清眼下情势,再做计较。
穿过废土外围的荆棘残垣,
诺兰城的全貌在昏黄天光下铺展开来。
墙皮剥落的城楼歪斜地立着,街巷里堆满碎石与废弃车驾,
风卷着尘土扫过空荡的铺面,连招牌都烂得只剩半块发黑的木牌。
街边巷角挤着面黄肌瘦的难民,
个个眼窝深陷、唇结干痂,怀里抱着干瘪的行囊,
眼神里掺着麻木与藏不住的凶光,活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饿狼。
索兰娅扫过一眼,血色瞳仁里没什么波澜,只在心底嗤了一声。
真是有够糟糕的。可转念再想,这光景竟还算得上体面。
她想起自己那条时间线里,叛乱初起的那一个月,
各地割据的领主根本不把底层血族当人看,只当是随手可弃的耗材。
但凡沿街乞讨的难民、有碍市容的乞丐,通通被士兵捆了拉去祭坛充作血牲,
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成了祭坛石缝里干涸的暗痕。
那时的王城大街干净得过分,半缕乞食的身影都见不着——
不是没有穷人,是穷人都死光了。
甚至说连一些平民都当做献祭的东西给献祭了,甚至没有人气以及萧条!
这念头一转,她脑海里自然而然浮起士顿国王国那个姓布罗的贵族,那个以恋尸癖闻名的地方领主。
紧接着,一段属于白姬的冰冷记忆顺着血脉翻涌上来。
恋尸癖。
姬白站在弥漫着腐气的房间里,这三个字平静地浮现在脑海。
皇室直系对地方割据的贵族与皇族旁系几乎没有任何管束,
地方名义上听从皇族号令,实则大半自治。
在他们的领地里,他们才是真正的“皇帝”,这片土地,连同土地上的所有人,都不过是他们的掌中玩物。
寒门出身的百姓地位卑贱,干着最粗重下等的活计,
却连全家老小的温饱都撑不住,想来只觉荒诞。
严施暴政也罢,暗地专权也好,
只要事情不败露,赏给平头百姓一个霉烂的馒头,
吊着他们的命不至于饿死、不至于造反,便能在自己的领地里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所谓王法,从来都是只为贵族与王族而立的规矩。
表面上光鲜强盛的帝国,内里早已经烂透了根。
草菅人命,残暴专政,搜刮民脂民膏,敛尽钱财,
底层民众的苦楚,哪里是一个“惨”字能说尽的。
“不关你的事情不要管,尤其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你说过不需要我来提醒你。”
脑海里,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公与冤情哪里都有,如今血族皇室大权旁落,要整治也只能是日后。”
“你看我像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么?”
姬白沉默良久,深深地瞥过这满是冤魂、触目惊心的房间,转身便走,没再回头。
记忆潮水退去,索兰娅脚步未停,顺着主街一路往里走。
方才的记忆又勾出了沉在血脉深处的一桩旧事。
那个有恋尸癖的布罗,最喜欢将美丽的女孩卸去部分肢体,
以此炮制所谓残缺的美感,再将尸身冰封留存——
就像某个英魂绿野花仙所说的,拥有缺陷才是最美丽的花朵。
不得不说那个阴湿男有品,还学某个屠夫制作香蕉酒,
好像是第一卷那个罪业狂徒给血影不对,是那个德古拉制作的美酒!
只不过他是男的做香蕉酒,女的作为他的藏品,
而罪业狂徒是男女平等,都是香蕉酒的人材。
说起来如果不是这个阴湿男若不是当初胆大包天盯上了白姬,
想将她做成自己的藏品,白姬兴许根本不会多管他的闲事。
毕竟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时她满心只想着赶回王城主持大局。
也不知是积怨已久还是冲突骤然激化,最终老士顿亲王一脉,
直接在那场事端里被彻底剿灭。
转过街角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哄闹声,
黑压压的人群堵在一栋宅邸门前,吵嚷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抬眼望去,门楣上挂着半块残破的牌匾,正是莱福诺家族的府邸。
围在门前的难民比街边的更显躁动,个个攥着拳头、抻着脖子往前挤,
唾沫星子混着嘶吼溅在紧闭的大门上,全然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癫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寻常血族的体面。
“放粮!快放粮!”
“领主府存着那么多血米,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吗!”
“再不开门,我们就冲进去了!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人群里骂声、哭喊声、威胁声搅成一团,
每个人眼里都燃着饥饿的火,像是只要大门开一条缝,就能扑进去把里面的一切啃噬干净。
人人都打着“活命”的旗号,可眼底藏着的贪婪与暴戾,
与野兽并无二致,活脱脱一副全员恶人的架势。
吱呀一声,府邸的侧门开了一道窄缝。
走出来的少女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身形纤细单薄,
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站在气势汹汹的人群前,像株风一吹就要折的小白花。
她正是莱福诺家族的嫡长女——缇娜·莱福诺。
她怀里抱着个鼓鼓的布包,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站了半步,声音轻得像风里飘的羽毛:
“大家别挤……府里的存粮也不多了,这些是最后一点血米,我分发给大家……”
话没说完,就被前排难民的哄声盖了过去。
有人伸手就去抢她怀里的布包,有人嫌分量太少,扯着嗓子骂她藏私,推搡之间,
少女踉跄着后退半步,手背被指甲划出一道细长的红痕,
却咬着唇没敢吭声,只垂着眼睫,一副任人欺辱的软懦模样。
索兰娅站在人群外的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认得这张脸。
属于白姬的记忆再次温温地翻涌上来。
她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收获节,
也是这样沉郁的天色,年幼的缇娜被家族旁支排挤,缩在杂物间的角落里掉眼泪,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那时误闯进去的白姬,捡了只干净的兔子玩偶递到她手里,
后来又出手清理了旁支势力,帮她稳住了家族地位。
在白姬的记忆里,这个总垂着眼、性子软得不像话的小姑娘,
从来都是让她心生怜惜的存在。
明明生在吃人的贵族窝里,却偏生养出了这么一副纯善软和的性子,
像淤泥里长出的白花,总让人忍不住伸手护一护。
可属于白姬的白月光回忆还没散尽,
那边正被一众刁民围堵的缇娜却忽然若有所觉,
抬眼直直望向索兰娅藏身的方向。
下一瞬,刺骨寒气骤然四溢,幽蓝焰色顺着地面席卷开来,
方才还在嘶吼叫嚣的暴民瞬间被这特殊的寒焰裹住。
他们发出痛苦的哀嚎,身躯在蓝焰中飞速覆上冰霜,连挣扎都越来越微弱。
“放心,不疼的。”
缇娜的声音轻飘飘的,压过了所有哀鸣。
“只要在我这饥饿永恒蓝焰里化为冰雕,就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了。
寒气会冻住所有知觉,自然也就不用再受饥饿的煎熬。”
转眼之间,方才还群情激愤的刁民暴民,
尽数被封在了晶莹的冰雕之中,连脸上的狰狞与惶恐都凝固得分毫毕现。
索兰娅看得瞳孔微缩,满心错愕。这就是那朵白月光?
这就是那个好拿捏的软绵白毛团子?
她还没从冲击里缓过神,身后忽然缠上来一双手臂,
刺骨的寒气顺着衣料往骨髓里钻。
“姐姐,你回来了。”
少女清甜的嗓音贴在她耳畔,语气却冷得像千年寒冰。
“你虽是那位姐姐的先祖,可你终究不是我喜欢的那位姐姐。”
“不过没关系。”
缇娜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语调平平常常,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偏执病娇感。
“放心,我会把你做成冰雕,成为我永恒收藏的一部分,我的姐姐。”
索兰娅浑身寒毛倒竖,心底当场炸了锅:
搞什么?这是什么展开?
白姬你养一个死敌家的病娇妹妹还不够,连本族都养出这么一个病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