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4章 难以割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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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从抢救室转回了普通病房,人醒了,但不能说话。
不是哑了,是医生不让他说——
心脏太弱,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任何刺激都可能导致再次心梗。
他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手脚被固定在床栏上。
医生说不是约束,是怕他自己拔管。
方警官问他“你认识安岁岁吗”,他点头。”
“方警官问他“你认识墨玉吗?”
他点头。
方警官问他。
“你认识安屿吗?”
他的手从床栏上抬起来一点点,又落下去。
他点了点头。
方警官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悔意,是一种很细的,很轻的,快要灭了的灯芯一样的光。
方警官走后,安岁岁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沈渡醒了,不能说话。
他的网还没收,人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收网,但他知道,他要去看看他。
他推开病房的门。
沈渡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手脚被绑在床栏上。
他听见门响,偏过头,看见安岁岁,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安岁岁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沈渡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安岁岁知道他想说什么。
“收网的时候,安屿在老宅,也在你那儿。”
沈渡说了。
他伸出手,沈渡没有抬手,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安岁岁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渡,你等不到那天了。”
他走了。
门关上了。
沈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他看了很久,闭上眼睛。
墨玉站在病房窗前,看着安岁岁从对面的楼里走出来,阳光落在他肩上。
她不知道沈渡说了什么,但她知道,他不会离婚。
他把那些话咽回去了,她也咽回去了。
两个人把那些话咽到肚子里,咽到骨头里,咽到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但一直存在的地方。
她转过身看着保温箱里的安屿。
安屿醒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她把手伸进去碰了碰他的小手,他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安屿,”她轻声说,“妈妈不走。”
安屿随之眨了一下眼,小手攥着墨玉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泪水滴在他脸上。
安屿没有哭,只是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安岁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他没有走到墨玉身边,站在门口,把信封放在桌上。
“方警官刚才送来的。沈渡的认罪书。”
“他签了。”
墨玉抬起头,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着安岁岁。
他站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整个人像一幅刚画完的画,颜料还没干。
她忽然想,那些咽回去的话,也许不用再说了。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站在保温箱旁边,安屿看着他们,不再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