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7章 爱就是这样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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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面的声音充满激动和骄傲,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像一杯烈酒,顺着电话线灌过来。
叶雨泽甚至能想象出儿子的样子——
一定是站在某个地方,一只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眼睛亮得能点烟。
叶雨泽笑了。他没有跳起来欢呼,没有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只是笑了。那种笑是一个父亲特有的——欣慰的、骄傲的、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的笑。
“不要骄傲,”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谈一笔生意,“你才三十岁,未来的路还很长。当州长不是终点,是个起点。你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要学的东西也还很多。”
叶帅在电话那头“嗯嗯”地答应着,像个小学生听老师训话。但叶雨泽知道,这小子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肯定在翻白眼。
叶帅从小就这样,表面上乖乖的,骨子里比谁都倔。
“你妈妈还好吗?”叶雨泽问。
他问的是伊凡娜——叶帅的亲生母亲,那个吉普女人,有着一双蓝得像贝加尔湖的眼睛。
他这辈子欠了太多女人的情,伊凡娜是其中一个。她把叶帅养大,教他俄语,教他骑马,教他怎么在西伯利亚的寒冬里活下来。叶帅能有今天,伊凡娜的功劳比他大。
叶帅答应一句,然后紧接着问道:“我妈呢?她醒了吗?”
叶雨泽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以为叶帅问的是伊凡娜——那是他的生母,叫他“妈妈”天经地义。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因为叶帅嘴里的“妈妈”,从来到他身边后就不是伊凡娜。
叶帅问的是玉娥。
从叶帅认识玉娥起,“妈妈”就是玉娥。伊凡娜是“伊凡娜”或者“吉普妈妈”——有一个专门的称呼来区分。
但玉娥就是“妈妈”,惟一的、不可替代的“妈妈”。
叶雨泽心里一热,把电话递给玉娥。
“找你的,”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你儿子。”
玉娥接过电话,声音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温柔,端庄。
她在叶雨泽面前是妻子,在孩子们面前是母亲,这两种身份切换得行云流水。
“帅帅啊!”她叫了一声,用的是叶帅的小名,只有家里人才这么叫,“你那边几点了?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叶帅大概在说什么,玉娥听着听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好好好,妈妈为你骄傲……对对对,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嗯,你爸爸刚才还说你了,让你不要骄傲……对对对,你爸爸就那样,别理他……”
叶雨泽在旁边听着,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像一条淡蓝色的丝带。
他听着玉娥和叶帅嘀嘀咕咕地说个没完,从竞选说到生活,从生活说到天气,从天气说到吃的东西。
玉娥一会儿笑一会儿嗔,像个唠叨的老太太。叶帅在电话那头也不烦,就那么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叶雨泽心里满足感爆棚。
他的儿子们虽然都有自己的亲生母亲,但却都把玉娥当成最亲的人。
叶风这样,叶茂这样,叶帅这样,其他的儿子也照样。这不是他要求的,也不是玉娥要求的,是孩子们发自内心的选择。
这可不是为了讨好他。叶雨泽知道自己的儿子们——没有一个是为了讨好谁而活着的。
叶风倔得像头牛,叶茂精得像只狐狸,叶帅野得像匹狼,叶飞闷得像块石头。他们要是心里不认,八抬大轿都抬不动他们。
而是玉娥这些年对他们的好,每一个人都记在心里。
她记得叶风小时候爱吃红烧肉,每次叶风回来,她都要炖一锅,看着他吃完。
她记得叶茂怕冷,冬天的时候总是提前把暖气烧得热热的,把棉拖鞋放在他门口。
她记得叶帅爱骑马,专门托人从内蒙给他买了一条马鞭。她记得叶飞不爱说话,就总是默默地往他房间里放水果、放零食,从不打扰他。
这些事,说起来都是小事。但小事做几十年,就成了大事。
一个男人无论多强大,如果没有一个好女人,他的生活也会一团糟。
叶雨泽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回到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在外面呼风唤雨,生病了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他庆幸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玉娥挂了电话,又跟叶帅说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把电话放下。
“这孩子,”她擦了擦眼角,“瘦了。”
“你又没看见他,怎么知道他瘦了?”叶雨泽笑着说。
“听声音就能听出来,”玉娥认真地说,“他说话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肯定是累的。”
叶雨泽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玉娥说的有道理——她对这个孩子的了解,有时候比他自己还深。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照在窗台上那盆玉娥养的茉莉花上。
那盆花已经开了十几年了,每年夏天都开得密密匝匝的,满屋子都是香味。
叶雨泽掐灭烟头,躺下来。玉娥又把头枕在他胸口上,像刚才一样。
“雨泽,”她突然说。
“嗯?”
“你说,帅帅当了州长,以后会不会不回来了?”
叶雨泽想了想。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叶帅在吉普扎下了根,有事业,有家庭,有自己的天地。他像一只鹰,飞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不会的,”他说,语气很笃定,“他会回来的。这里是他的家。”
玉娥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寻求温暖的猫。
叶雨泽搂着她,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窗外。窗外是军垦城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的,比城里多得多。远处后山的轮廓隐隐约约的,像一个沉睡的巨人。
他知道那座山上有一座墓碑,墓碑下躺着一个叫银花的姑娘。那是他的少年时光,是他的青春,是他心里永远的一块伤疤。
但伤疤不疼了,它只是在那里,提醒着他曾经爱过,也失去过。
而现在,他怀里搂着的这个女人,才是他余生的归宿。
他想起年轻时候在书上读过的一句话:
“人这一辈子,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银花惊艳了他的时光,玉娥温柔了他的岁月。两个女人,一个给了他回忆,一个给了他一生。
他不觉得自己亏欠了谁。银花有他的承诺,玉娥有他的一生。这就够了。
夜更深了。窗外的风停了,雪也停了。军垦城静悄悄的,像一个睡熟了的婴儿。
叶雨泽闭上眼睛,听着玉娥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地也睡着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或者说,他不需要做梦了。因为他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在他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