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零三章 流寇作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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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墨水、羊皮纸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人昏昏沉沉的。奥多坐在公事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簿,上面用粗黑的字体写着“军资靡费统计”几个字。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墨迹新旧不一。自这批新兵招募以来,军费如同流水一般往外流,哗哗的,挡都挡不住。作为军团副长,奥多忍不住拍了拍脑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心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前新征募的这一千士兵,光是军饷一项,每周都需花费近万芬尼。近万芬尼是什么概念?足够买两座大型庄园和数十英亩土地。再加上士兵的一日三餐和军服器械,耗费更加惊人。
关键是现在军团处于休整期,没有战事。没有战事就意味着没有缴获,没有缴获就意味着只有支出没有收入。金库里的钱财每天就像水一样往外流,花得他心疼。
再加上军团原有的数千人马,开支大到常人难以想象。光是每天的粮食消耗,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几千张嘴,一日三餐,每月光是粮食就要消耗数万磅。
奥多放下账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带着些许疲惫和无奈。他靠向椅背,望着头顶那根粗大的横梁。他想起数日前,自己将这个情况写信向亚特反应过,措辞委婉,建议亚特推迟征兵,等来年再考虑。亚特的回信很快,只有寥寥数行,信上说,军费的事不必担心,只管把兵练好,其他的事自有他来安排。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就是这么一句,干脆利落,不容置疑。奥多看了信,愣了好一会儿,他还是不明白亚特这么做的理由。
正在奥多忧虑之际,账目上的数字还在眼前跳来跳去,像一群讨厌的苍蝇,挥之不去。忽然,公事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禁卫军团长科莫尔大步走了进来,脚步急促,靴子踩在地板地上,声响闷重。他的脸上还带着红晕,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穿着一件皮甲,腰间挂着长剑,剑鞘上沾着泥,大概是在林子里蹭的。他一进门,眼睛就盯上了桌上那壶酒,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抓起,也不倒进杯子,直接对着壶嘴就往喉咙里灌。酒液咕咚咕咚地下去,他喝得太急,呛着了,猛地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又灌了一口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酒壶搁回桌上。
见科莫尔这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奥多忍不住问道,眉头皱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科莫尔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弄得这般狼狈?”
科莫尔抹了抹嘴,拉开椅子坐下,靠向椅背,喘了几口气,才开口解释道:“奥多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上午带着一队士兵去北边哨卡巡视,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处村庄,谁知道——”
他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无意间发现有一伙盗匪正在洗劫当地的领民。那些人大概有十几个,都蒙着脸,手里拿着剑,挨家挨户地搜刮。”
“我当即带人追了上去。那些家伙看见我们,撒腿就跑,钻进了村庄后面的密林里。林子里树密,路也杂,他们显然对地形很熟悉,很快就没了影子。我带人在林子里找了小半日,翻了好几道山沟,连个鬼影都没见着。眼看着天快黑了,怕迷路,只好先撤回来。”
说罢,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酒杯都跳了一下,“这帮杂碎,跑得可真快!”
奥多听罢,眉头紧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
他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除了最初军团进驻米兰那阵子,偶有伦巴第残兵打家劫舍,这几个月来一直相安无事。如今境内治安已经基本稳定,却又突然有身份不明的盗匪出来作乱,其中必有蹊跷。”
他抬起头,看着科莫尔,目光深邃,“你想想,那伙人见你们就跑,绝不纠缠,对附近的山路又那么熟悉,显然不是普通的流寇。一般的山匪哪有这般机警?说不定——”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科莫尔听着,脸上的懊恼渐渐被一种凝重的神情取代。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对奥多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他放下酒杯,声音沉稳了些,“这帮家伙,不简单。这样,为了避免他们继续作乱,明日我多带些人手,再进山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群杂碎挖出来。”
奥多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低头,又翻开了那本账簿,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此时,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些盗匪的事——他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受谁指使?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一连串的疑问接踵而至。
“这样,”他再次开口,“你从弓弩连队挑几个猎户出身的士兵随意一道前去,他们也许能找到那群身份不明的家伙。”
“好!”
…………